124 催命(下)(1 / 2)

皇後被冉襄這一口血驚失了魂,幹眼直瞅著滿屋子的人給冉襄抹臉、灌藥,又是急忙慌張地叫傳禦醫。直至譚新京將一方濕帕子遞到她麵前,皇後才回了神。

“娘娘,你且請回去吧。陛下這樣,縱是有心也是無力的。”

皇後抹了麵上的血,看了眼昏死在龍床上的冉襄,心底陡然浮起一絲心惶。自己才四個月的身孕,一但皇帝有個好歹,皇位怕就是陽平君的了。介時,莫說父兄的性命了,隻怕連自己都有性命之憂了。

“你們好生生照顧陛下,”皇後強定心神,“有事即刻著人來回本宮。”

譚新京恭恭敬敬地答應,皇後又看了眼明黃龍床上,形容枯槁的皇帝,急步出了殿門。行至月台的石階,她低聲吩咐身邊女官道:“你們在這裏守著,除了禦醫,不許輕易放人進去。有事即刻報我。”言畢,往綰吟宮深深地瞅了眼,方回坤淑殿而去。

隴元大長公主早在坤淑門前焦急地張望,見女兒回來,急忙迎上前,問:“陛下怎麼說的?”

皇後蹙著眉心,沒好氣地瞅了母親一眼,埋怨道:“阿爹和大哥鬧得也太不像了。娘親也該說說他們才是。”

大長公主甚不以為然道,“不過是幾個賤民,又有甚麼了不得的。值得他們這樣大張旗鼓的鬧。”

皇後聽了這話,不由動了氣,“大政殿前跪滿了朝臣,娘親這話倒和他們說去。”

“你!”大長公主怒了眉眼,瞪著女兒的背影瞅了半晌,冷笑道:“你當他們是忠心為國。不過是多嫌著你父親。你隻想想,你父兄若不在了,你還能有好。”

皇後僵了步子,回身向母親悲聲道:“我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可陛下如今都被氣得人事不知了,倘或……”

大長公主倏然變了臉色,三步並兩步地上前捂了女兒的嘴,又拽她直入後殿,並將人都攆了出去,才鄭重問道:“甚麼叫人事不知?”

皇後指著自己衣襟上的血漬,“我才不過說了幾句,陛下就急得吐血,噴了我一身。這會子人事不知呢。阿娘,你說真把陛下氣出個好歹來,我同皇兒可怎麼呢!”

大長公主沉吟了好半晌,發狠道:“事情到了這一步,指望旁人是難了。隻有恁一個法子了。”

“甚麼法子?”皇後睜著淚眼問

長公主左右瞧了瞧,見無人在旁,在女兒耳邊低語道:“……”

綰吟宮裏此時也滿都是人,徐貞、陸苰夫妻、趙令如、並周得韜都一臉冷肅地默坐無聲。

冉哲出遠門辦了回差使,原略嫌稚嫩的麵容憑添了幾分老成,隻到底還是少年意氣,有些沉不住氣,滿地裏打轉,“父皇也真是病得糊塗了,都不知他是個甚麼意思。且慢說肅州軍民上的萬民書,就是咱們在肅州辦得案子,一樁樁的都是鐵證如山。照理都不用遞解回京,直接就能辦了的。這會回了京恁麼些就日子了,又不查不問的,惹得朝臣在大政殿跪諫,又不拿個主意出來。”

陸萱撚著左腕上的南珠手串,慢悠悠地道:“陛下也是求子心切。”

“可是,陛下的身子……”周得韜行伍出身,雖年逾五旬,鬢發有些斑白,卻是精神卓爍。他深蹙著兩道劍眉,語氣低沉渾重,“一日一日的虛弱下去,則動輒嘔血,怕是等不到皇後娘娘……”他點到為止,在坐諸人心知肚明,他接著道:“倘或出真出了事,朝中怕是要出大亂,娘娘宜早定主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