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背雪、梁蘆暗摸劍柄,心想若鬥起來,好歹奪個先手,可鹿奇生未揭穿他倆,隻含混應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依高掌門便是。”
高厭深笑笑,安排鹿奇生住下,明日回派。
風梁二人絕處逢生,不知鹿奇生打什麼算盤,回到藥園,心裏不安,夜裏,李危南派人送信,說明日啟程送金,天明在燕尾鏢局會合,二人見沒有變故,略放下心,跟老桑、小桑道別。
“此一去,再不回了吧。”小桑問。
“也許回的。”風背雪說。
“何時?”
“不知。”
“我也想去。”小桑說。
風背雪看看她。“怕是不能。”
“知道,隻是想。”
“會回的,答應你一起去海上,記得?”
“記得。”
風背雪點點頭,二人心知彼此情誼,卻不說破,良久,風背雪告辭回屋,也睡不著,心裏記掛小桑,暗下決心,待揮金之事了結,便帶小桑回南部海域,共度餘生。
次日晨,風梁二人下山,走進煙尾鏢局,兩弟子從後閃出,咣當關門,二人不解,來到內院,李危南、鹿奇生端坐椅上,身旁站滿弟子,圍住兩口棺材,上麵披掛白幔,一個寫風背雪,一個寫梁蘆,二人見之大驚,又瞧鹿奇生冷笑,暗想,定是姓鹿的昨夜揭了他倆的底。
李危南起身,凝視二人,問道:“你倆混進煙尾山,是何目的?”
風背雪見事情敗露,敵手又多,免不了一死,心灰意冷,隻望拖得一時,便賴賬道:“我倆入派,隻為效忠於你,再無他圖,不知今日擺棺設局,卻是何意?”
“再裝傻充愣,立刻殺你。”李危南說。
“便是做了鬼,也聽你差遣。”風背雪說。
李危南死死盯住風背雪,後者橫下心,雙眼不顫,梁蘆卻手心冒汗,隻欲施展輕功逃走,過了良久,李危南表情一緩,哈哈大笑,眾人也笑,風梁二人不解,李危南掀開棺蓋,黃光刺眼,棺內竟裝滿金子。
李危南說道:“開個玩笑,你倆倒當真,我派押送黃金,秘密異常,每以棺材掩護,上麵書寫名字,顯得真實,可終究晦氣,寫誰的也不好,便委屈輩分小的,你倆剛入派,借名字一用,可別見怪。”
風梁二人見是此事,長出口氣,連說不礙,隻不知鹿奇生始終不揭穿他倆,是何打算,心裏不安。
眾人扮成送葬隊伍,抬棺南去,有旁的煙尾山弟子見了,問風梁二人死因,隊員隻胡編說得罪了李危南,幾日後,認山來訪,正遇見這弟子,帶回錯信,害張因淺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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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因淺、米婭、認山,並河角櫻、石龍吉,五人離開餓鬼俱樂部,駕車向揮金去,車上石籠沉重,行得緩慢。
“擺個石籠幹麼?”米婭問。
“那日將煙尾山二人打暈,關了進去。”河角櫻說。
“留他倆有用?”認山問。
“沒用,但怕殺了惹人追查,關進籠子倒方便。”河角櫻說。
“哼,刨坑埋了,誰又知道,先前車上隻咱倆,或可行得,現又多三人,加個石籠,實在不便。”石龍吉說。
河角櫻想想也是,開籠提出二人,便要動手,張因淺不忍,說道:“你倆不知,煙尾山掌門高厭深,也是揮金之人,這二人是他徒弟,四處勒索,正可見證揮金之惡,不如帶回去,給岩羅大人瞧瞧。”
河角櫻、石龍吉一聽,覺得甚好,便罷了手,孔常二人死裏逃生,對張因淺叩頭謝恩,搗蒜一般。
“你二人不在煙尾山呆著,四處勒索錢財,卻是為何?”張因淺問。
“少俠不知,我派曲三屠,跟一個叫張因淺的有仇,那日尋得姓張的下落,趕去報仇,數日不歸,師父李危南派我倆來查,才知死了,我倆擅做主張,打算殺了張因淺,回去邀功,路上惹了河角櫻、石龍吉,落得這般下場。”孔河說。
眾人聽了這話,都是一驚,張因淺笑道:“那姓張的,卻在眼前。”
孔常二人一愣,掃視眾人,問道:“誰是?”
“我。”張因淺說。
孔常二人大驚,半晌方才平複,孔河苦笑道:“我追殺之人,反救我性命,教我好沒臉麵。”
“到時見了岩羅大人,把你等勒索罪行細細說了,算是報我的恩。”張因淺說。
孔常二人不知岩羅是誰,也懶管得,點頭應了。
石龍吉擔心二人罪行尚淺,不足見揮金之惡,問道:“你倆還勒索過誰?”
“浮沫黑市顏家父子、南無障海派鹿奇生,他幾人懼怕高厭深,老實交了金子,那鹿奇生最是膽小,曲三屠死在他那,本不關他屁事,我倆卻叫他去煙尾山道歉,他竟老實應了。”孔河說。
張因淺一聽,心知風背雪、梁蘆之死,必與鹿奇生麵見高厭深有關,又想此事禍起孔常二人,氣得汗毛倒立,拔出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