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巷。Chapter1。
1.
我把煙掐掉的時候,天差不多要亮了。
也許是因為人工湖旁的路燈開了一晚上,臨近黎明前所謂最黑暗的時刻,對我來說其實也沒什麼感覺。倒是天慢慢亮起來,風挺大,雲層按順序排成好幾列,低一些的地方還有不規則的顏色稍微深一些的雲朵隨風快速挪動,一會像烏龜一會像狐狸。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是早上五點十六分,天還沒大亮,但足夠看清楚東西了。我伸了個懶腰。在人工湖旁的石凳坐了整整一晚,倒真有些累。
繼續翻看手機,微信沒有新的動態,界麵還保留在某個朋友的聊天界麵上。我點開課程表掃了一眼早上的課,是兩節平麵設計課。
在我的概念裏,所有的課都可以分成兩類,能逃,和不能逃。
幸運的是,早上的課可以放心的逃。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抖抖身上累積了一夜的疲倦,伸展伸展了下脖子,把手機收起來,起身,準備回宿舍洗澡睡覺。
昨夜和輝喝完酒,我想自己到學校裏逛逛,就讓他先回去了。
走的時候輝塞給我一包煙,隻剩五支。
但其實我不會抽煙。甚至從鼻子裏吐出煙,我都不會。
學校就這麼點地,走來走去最後終於還是駐足在人工湖旁。因為這裏風大,又是在圖書館旁邊,離宿舍棟稍有距離,也離教學棟實驗樓稍有距離,所以安靜。
我喜歡安靜。
有個老師騎著電摩從我身邊飛快駛過,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可能在大學呆久了,早對像我這樣通宵無所事事的學生見怪不怪了罷。一個老師起這麼早幹嘛,我也是沒有興趣。
索性把手插入褲袋裏,繼續走。
耳邊傳來掃大街的聲音,大媽們用的掃把是那種質地很硬但是又細的木條做的,就是那種小時候小孩調皮,大人就用來打小孩的那種木條。掃地的聲音有些吵,但我確實足夠疲憊倒也無感。
天終於大亮。
我加快腳步終於爬上七樓。宿舍的門在開關的時候總會有聲響,我小心翼翼開門,不知道會不會吵到他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脫了上衣,抓起牙刷準備洗個澡。輝似乎是被吵到了,翻個身來眯著眼掃了一眼,沒有了反應。
洗澡好已經是六點多,站在陽台向下看,下麵已經有零星的幾個人早起準備開始全新的一天了。
真好,我喃喃了一句。
甩甩頭發,不一會就幹了,我終於得以爬上床,閉上眼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
舍友去上課,開門聲居然沒有吵醒我。醒來的時候隻看到輝光著膀子,他問我要不要點外賣。我回了回神,把抱枕扔一旁,問了一句,幾點了。
輝看了眼電腦,回到,十二點,要起床了麼。
我在床上繼續躺了幾分鍾,關掉風扇,起床。
其實刷牙是件挺好玩的事情,木訥的發發呆,想些可有可無的事,回過神牙就刷完了。
輝叫了我好幾次,問我,你妹的到底點什麼外賣?
我回過神,吐掉嘴巴裏的泡沫,躊躇了一會,說,隨便,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吃完飯我打開遊戲,機械式的玩了起來。空隙的時候,還考慮要不要逃下午的課。張俊一會過來,說了一句,戴耳塞我要睡覺了。
我哦了一聲幹脆關掉電腦,又爬回床上。
打開手機,看到微信有人@我,點開一看,果然是班長,我問,班長,什麼事。
他說,藍知,你早上又逃課?
我說,是。
他說,下午記得上課。你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學校要改名,各方麵都抓得緊,就算有些老師不點名,學生會還是會過來點,你們宿舍張俊和立輝都被發曠課通知單回家了,你就不要步他們後塵了。
我撓撓頭,說,哦,好。
打開風扇,它規規矩矩的轉起來。風不大,但總比沒有好。我扭過頭向下看了一眼輝。問,你被發曠課通知單回家了?
輝輕描淡寫的嗯了一聲。他一邊吃外賣一邊看韓劇,意識到我們睡覺才關了音響。吃完了飯問我一句,煙呢?
我剛好放下手機,說,抽完了。
他沒說話,起身把外賣餐盒丟掉,回去坐下,繼續泡劇。
這個初夏還真是有夠悶熱,或者是不是隻有我們七樓這樣,我也不知道,每次午睡起來一身汗。我睜開眼抹了抹額頭的汗,看了手機,還有兩分鍾就上課了。
索性慢慢來。認真地用去油的洗麵奶洗了把臉,還洗了頭,弄好了再出門。輝站在走廊上,正猶豫要不要先去買包煙。我說,放學再買吧。他空手做出夾煙的動作,說,煙癮犯了。
巨無聊的毛概課。
四級馬上就到了,我揉揉後腦勺和脖子提了提神,拿出手機背單詞。
是個大教室,前麵好幾排都是沒人坐的,講台上的老教授正聲繁並茂講著課,看得出來他講這課已經許久,完全不用看PPT,詞語信手拈來,脫口而出的曆史事件一件又一件,還有就是舉例子的時候連續說了好多我聽都沒聽過的人名。
教室異常悶熱,頭頂的風扇形如虛設,根本吹不出風,明明看起來已經轉得挺快了,無奈還是跟不上這高溫的節奏。
不一會我就滿頭大汗。
抬起頭看了一眼,大多數人正在埋頭看手機,有些人明目張膽的聚在一起,似乎是在看電影。的確要打發一整個下午,看一部電影往往是不錯的選擇。
我還很佩服那些倒頭大睡的人,這麼熱怎麼睡得著。
隻有坐在最前麵的幾個人,斷斷續續聽著老教授講課,偶爾應和著回答,恩,是,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課。
大多數人對這種課,都是無感的吧?我想。
終於挨到放學,完全沒有食欲,我收拾好書包,輝已經在門口等我,在走廊上風倒是很大,稍微能減輕這個夏季的悶熱感。我問了一句,吃什麼。
輝輕笑一聲,用眼神告訴我,你特麼的問我?
走到飯堂門口。傳來陣陣炸薯條的氣味,我非常的討厭。一飯開了一個漢堡店,類似於肯德基那種,味道吃起來確實無異,但價格要遠遠便宜,所以客源不斷。其他普通檔口也站滿了人,剛放學這會,有忙著去最後的選修課的,也有忙著社團開會的,多數人匆匆了結這頓晚餐,再匆匆離去。
但整個飯堂還是能用擁擠來形容。
我站在一飯門口猶豫了好一會,輝倒有些急,說,要是不吃飯趕緊回宿舍吧。說完手指擺出夾煙的動作。
我搖搖頭,說,不如自己煮點麵吃吧。
吃完麵已經八點多。我洗好碗以後真沒什麼事做,又不想看書,索性打開遊戲看看,但確實又無感。
這兩天做什麼都覺得無感。
我明白這樣亂糟糟的生活其實也就開始了幾天,但確實度日如年的感覺。
好像生活理所當然的變得沒意思。雖然我知道這樣的日子應該不會持續太久,但終究還在這個過渡期,難免有一點心煩意亂。
洗了碗,我喝了點金銀花茶解解氣,準備早些睡覺。
輝洗了兩個桃子,給我一個,然後回到位置上繼續打穿越火線。
我看著桃子,是我下午挑的,還沒熟透的樣子。旁邊是兩本筆記本和一本素描本。我看著手機,才想起今天的單詞還沒背完。僵持了一會,我還是決定先背完單詞。
忙了一會都十點多了,待會11點宿舍就到了熄燈的時間,說是熄燈,是要自己關的,學生會要來檢查,據說被查出三次不按時關燈就要停電一天。但我們運氣好,幾乎很少關燈但到現在就被抓過一次。說是熄燈,其實隻要關個半小時就行,等過了風聲,學生會的人檢查完了又可以開。隻要你喜歡,你舍友沒意見你開到天亮也沒人說什麼。
哦,我們學校還24小時不斷網,並且沒有舍管,不開心了半夜三四點也是可以出去溜達溜達的,保安們也司空見慣,視而不見。
多好。
躺上床才11點過一會,實在有點早,但我確實有點累,畢竟昨天通宵了。一躺下來閉上眼睛,許多無端的往事就一股勁往上竄。
我悶悶地說了一聲Fuck,把風扇開到最大,從腳邊抓來抱枕。
但很快就入睡。
2.
早上隻上了前麵兩節課就可以放學了。十點的時刻真是尷尬,吃飯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我很少點外賣,大家都說外賣便宜並且比飯堂好吃,但我總覺得要是在飯堂吃出點什麼事比如拉個肚子失誤中毒什麼的還有學校負責,外賣沒保障,本身也覺得都差不多,便不愛點外賣。
但放學的時候,猶豫了一會我還是回了宿舍,決定點個外賣。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我和輝點了兩份,才到一份。
我冷冷的問送外賣的,我們點了兩份,你們這次又隻送了一份過來。
他麵無表情,額頭上的汗珠挺大,順著臉頰流下來,也顧不上去擦拭。
他淡淡的說,哦,待會給你們補吧。
然後也不問問是什麼飯,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我倒也不餓,隻覺得麻煩,便回到位置上繼續看名偵探狄仁傑。過了半小時,輝吃完了那份,問我,怎麼還不來。
我把視頻按了暫停,看看時間,才覺得不對。在外賣APP上找了好幾遍才找到聯係電話,打了過去,老板顯然有些錯愕,但還是先禮貌的道歉,並聲稱盡快送。
盡快這兩個字,顯然讓我有些無語,我寧可聽到半小時一小時內到,有個具體時間,不像“盡快”這樣,讓我心裏沒底。但我確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十句我會給你的,不如一句拿著。
不過倒也挺快,補的那份二十多分鍾後就到了。
關於學校裏外賣橫行的現象。我突然意識到我以前的說辭很片麵。
上學期期末,我寫了一篇文章,建議我的同班同學們少吃外賣,多走出宿舍去做點事情,就算是呼吸下新鮮空氣也好啊。
但現在我重新分析了一下,覺得或許我當初太武斷。
比如那家店,我和輝有自己去打過飯,兩份要二十塊。而今天中午我用APP點,在線支付有優惠,還有外賣紅包減單優惠,算下來,兩份一樣的飯居然就能省下五塊錢。並且點外賣時,我們所做的隻需要在宿舍做自己的事情打發下時間就好,不用特意跑到特別的地方去,還要等老板做好打包好。
所以說起來,這種外賣經營模式,也就有了非常可觀的前景了啊。
因為外賣對多數人來說,確實要比飯堂好吃,而且更便宜,更便利。
我本想回去修改一下那篇文章,發現出發點就不對。
現代科技確實給我們生活帶來太多的便利,但這也助長了我們慵懶的脾性。而像我這種自詡看透一些東西的****,恐怕才是最不合群的吧。
但願外賣在助長我們惰性的同時,還能有人願意在其他事情拿出應有的認真態度。
我的這些話也隻能寫在日記上,發出去肯定是不合時宜的,周圍也鮮有語境差不多的人。
可能更多時候我得附和一下這群豬朋狗友,不然就太寂寞了。大一的時候還能索性和他們談談遊戲,現在連遊戲也少有一塊玩的時候了,我也確實不了解他們,他們沒有參加任何社團,也不學霸也不戀愛,我也不知道他們整天在幹嘛,沒有上課我們是見不到麵的,每個人都躲在自己的宿舍裏對著電腦做自己的事,上課的時候他們玩手機的玩手機,睡覺的睡覺,每次和旁邊的同學說兩句,隻要我沒有繼續撩開話題,接下去他們多半就拿出手機,然後雙眼盯著屏幕非常專注,而我可能就會去看看書背背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