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1:奔掠如火60(1 / 3)

空中紛飛著羽箭和投槍,幾乎每走一步都要用巨盾護著身體。蛇人的準頭盡管很差,但這麼近的距離,瞎子也可以射得中的。

我左手拿著一麵大盾,右手的長槍不斷出擊。但蛇人已根本不再顧忌,像是寧可全軍覆沒也不再退卻了,一個倒下去,另一個便已衝了上來,火把光在不斷跳動,似乎也被這殺氣逼得黯淡了。這時,吳萬齡衝到到我跟前,道:“統領,我們快頂不住了。”

我看了他一眼。在城頭上,已經鋪滿了死屍。三百餘龍鱗軍,幾乎已經陣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已精疲力竭。我咬了咬牙,衝著正在城頭上浴血奮戰的龍鱗軍將士吼道:“生死一線,這時誰敢退後,斬,連我也不例外!”

我的吼聲讓龍鱗軍精神一振,打了個反撲,已經衝上城來的蛇人又被我逼下去了。但這些蛇人像是充滿了彈性,剛逼退它們,另一批又冒出頭來。

此時,在箭樓上放箭的江在軒驚叫道:“統領,我們沒箭了!”

火雷彈和天火飛龍車開始曾經發揮了威力,但誰也沒想到,這次蛇人已經瘋狂般地衝了上來,再不顧傷亡。現在不要說是火器,連擲下去的石塊都已經沒有了。

而天卻在這時暗了下來。

蛇人出現至今,已是四十天,也正好是雨季結束的一天。

這時,一個蛇人一下從牆邊探出頭來,我一搶向它刺去,這蛇人手中是一把大刀,見我的槍刺來,大刀左右一分,“砰”一聲響,震得我的虎口也一陣麻。我槍一緊,借勢一抖,槍尖畫了個圈,這正是武昭教我的一招中平槍。這招中平槍若是武昭使來,槍頭一瞬間可以畫三個圈,在軍校時武昭示範給我們,能一下從一塊半寸厚的木板上剜下一塊圓形木板下來。我沒有武昭那麼神乎其技,但這個圓畫得剛勁有力,武昭能看到的話也會高興的。

那蛇人根本防不到我的槍能被它的大刀格開後還有這等威力,這個圈一下畫在它的臉上,把它兩眼也劃瞎了。它大吼一聲,身體猛地竄了上來,左臂一下夾住我的槍杆,順著槍杆,右手的刀猛地滑過來。我猛地放開手,人也退後一步,這一刀在我身前不過一尺許猛地劃了著弧。

如果慢得一步,我的身體大概被裂成兩半的。我不等那蛇人再有動作,一彎腰,操起了放在一邊的攻城斧,揚起手臂,一斧照蛇人頭頂砍下。那蛇人又發出了一聲慘叫,一個長長的身體從城頭上掉了下去。我正待舒一口氣,忽然在右邊的右軍陣中發出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聲音,有人叫道:“城破了!蛇人攻進來了!攻進來了!”

沉重的城門被一塊巨石徹底砸爛了。城裏城外都發出了呼叫。不過,一個是歡呼,而另一個卻是充滿了絕望。

我把巨斧扔到地上,大地也仿佛震顫了一下,但我知道這隻是我的錯覺,這斧頭不過幾十斤重,不至於這麼重,可是,我的心底,隻是說不出的空虛。金千石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叫道:“統領,殺生王頂不住,逃了,我們怎麼辦?”

也不用我命令了,城門被攻破後,守城門的右軍首當其衝,已在四散潰逃。蛇人像一首深綠色的濁流一樣湧入城來,它們已完全不怕火了,不少蛇人甚至舉著火把,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我們這些靠吃人肉支撐到今天的人,已經再沒有餘力來發動反擊了。

徹底完了!我一陣茫然,卻聽得嶽國華叫道:“龍鱗軍!龍鱗軍快過來!”

他的臨時陣營正在城門上麵,衝進城來的第一批蛇人已經將他的營帳圍住了,他手持長刀,隻擺了個架勢,便有十幾個蛇人猛地衝過去。而這時,已經有蛇人向我們這兒衝過來了。

我道:“快退!退進民宅中,準備巷戰!”

現在也隻能巷戰了。可是很具諷刺的是,那些堅固的民宅多半是我們入城後的屠城時燒毀的,現在剩下的多半是些殘垣斷壁,我們要巷戰也得找地方,大多數地方最多不過是一片瓦礫場。

金千石答應一聲,叫道:“快走!”

由吳萬齡整頓過的軍紀果然非同凡響,就算到了這種時候仍然絲毫不亂。右軍在潰逃時已毫無秩序,倒有一半在逃下城時摔倒後被蛇人追人斬殺,甚至我們自己踩死的也有;而一百來個龍鱗軍退走井井有條,仍擺著堅壁陣的陣勢。

我看了看龍鱗軍殘軍,不見虞代,吳萬齡滿臉是血地走在陣中。虞代大約已經戰死了吧,不過還好,金千石還在。

退上城後,右軍已經散光了,但他們多半無頭蒼蠅一樣亂鑽,馬上便撞到蛇人,反而死得更早。

在龍鱗軍中一邊退,我一邊對吳萬齡道:“除了西門,其它幾門如何?”

吳萬齡道:“北門也已被攻破,胡將軍剛才還派人來求援過的。東門和南門不知,統領,要去東門還是南門?”

我咬著嘴唇。現在我的決定已是能決定龍鱗軍的命運了,若是選錯,那自然萬動悄複。我咬了咬牙,道:“去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