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他一身髒汙地回到家裏時,天都差不多黑了。
蘇利文正把飯做好了,和紫海一起坐在客廳中等他回來吃飯,兩人看見他狼狽的樣子,都吃驚不小。
“你這又是怎麼了?”經常見到廣盛慘樣的蘇利文上前詢問道。
廣盛嘻皮笑臉地:“沒事,走路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下去了……”
“真沒事嗎?”紫海問,眼神顯得話裏有話。
廣盛撇撇嘴:“真沒事!”
“那洗洗幹淨,來吃飯吧,今天不給你吃鹹魚幹飯了,紫海親手下的廚。”
“哇!surprise!讓我來看看煮了點啥!”廣盛顧不上洗手,直接湊到飯桌前。
“蟹黃豆腐,清蒸帶魚,玉米奶蔬湯,就這三樣,很簡單的飯菜。”紫海微笑著介紹。
廣盛用力吸了下鼻子:“色香味俱全呐!蘇利文!你女兒真是太棒了!”
蘇利文幹笑了兩聲,以示回應。
廣盛剛想動筷子,被紫海握住了手:“不可以呢,去洗一下再來吃飯吧,否則吃到細菌會生病的。先去洗嘛,我們一定會等你的。”
廣盛很不好意思:“說的是,弄髒了,你們也沒辦法吃,那我先去洗洗。”
“好的!斯坦利。”
“唉……這可說好了,我不取洋名!謝謝!”廣盛大笑著去了浴室。
蘇利文看著紫海對他關切的樣子,焦急地衝過來質問紫海:“你怎麼,你怎麼可以給他取名字!你,你為什麼要給他取名字!你想把他留在身邊嘛!那我怎麼辦!我才是紫海你的蘇利文啊!”
“冷靜點!嚷嚷什麼,不要讓他聽見!我自然有我的想法,根本輪不到你幹涉!”紫海瞪著蘇利文,把他推開:“你最好給我平靜下來,要是讓他發現破綻,我真的會不要你!”
“紫海……”蘇利文差些要哭出來:“你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了……”
“閉嘴!”紫海壓低嗓音喝斥道。“你給我冷靜一點!父親!”
“我不是你的父親……”蘇利文抹著眼淚。
浴室內則傳來嘩嘩的水聲,沒心沒肺的廣盛一邊洗澡,一邊快樂地唱起歌來:“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像帶走每條河流,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我的愛,請全部帶走……”
紫海便揚手給了蘇利文一巴掌:“我警告你。父親!不要有不應該的念頭!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父親!”
紫海撕了一張紙巾給他:“把你的眼淚收回去!懦夫是不配當我父親的!”
蘇利文哽咽了,無奈地接過紙巾擦拭淚水,走到屋外,吹著風,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他越想越難過,於是委屈地跑了回來,苦苦向紫海請求道:“我希望能夠成為紫海的愛人。”
紫海一腳將他踹了出去,“滾開!想不明白的話,就不要回來!”
蘇利文被打擊了,想不到紫海竟然會翻臉無情,他衝出了家門,跑了出去。
過了會兒,廣盛洗完澡出來,到了客廳,發現隻有紫海坐著,蘇利文卻不知道上哪去了。
“咦?你爸人呢?”
“出去了。”
“啊?這個時間出去幹嘛!”
“你都說他奇怪了嘛,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呢,過去也是因為他的脾氣捉摸不定,所以會和他吵架。”紫海若無其事地為廣盛盛飯。
廣盛覺得紫海說的沒錯,便顧自吃起飯來,也不管蘇利文去幹嘛。
紫海為他挾菜,一邊問道:“今天有什麼收獲嗎?”
“收獲?”廣盛看看紫海,笑:“收獲就是紫海告訴我的那個故事啊!特別精彩!”
“是嘛。”紫海的話,顯得有弦外之音,但廣盛並不理會。
他大口扒了著飯菜,吃得很香。“紫海呀……”
“怎麼?”
“嗬嗬,沒什麼。”廣盛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嗎?”紫海向他撒嬌,貓咪一樣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真的沒什麼。就是覺得紫海有時候說話,顯得很成熟呢。”廣盛笑。
“哦?是嗎?”紫海衝他頑皮地眨眨眼睛,“畢竟我是一個大姑娘了呢。”
紫海說到此,故意挺直了身體,白色襯衫開口略微有些低,女孩美好的胸部輪廓顯得很清晰。廣盛注意到這一點,讓飯噎了一下,他笑了,趕忙埋頭繼續吃飯。
飯吃完了,蘇利文還沒有回來。
“要出去找找他嗎?”廣盛有些擔心。
“放心吧,父親在這片海島上,哪怕閉著眼睛走路,都不會迷路的。”紫海道。
“那……我回房休息了?”廣盛說,並沒有留在客廳與紫海獨處,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可是累壞了!”
“那明天給斯坦利講新故事喲,晚安。”紫海故意逗他。
廣盛笑,搖搖頭,也懶得再次糾正她,反正無論她怎麼叫斯坦利,他都不答應就是了。
廣盛來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走到床鋪的中央盤腿坐下。離他三步遠的窗外,有一個碩大的黑影,幾乎是貼在落地窗上。廣盛知道這個黑影是什麼,所以並不感到害怕,他點了支煙,抽著,與黑影對視。
終於,僵持以黑影的沉不住氣而收場。黑影推開落地窗,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蘇利文用手指著廣盛的眉心,惡狠狠說道。
“那你說我在想什麼?”
“你喜歡紫海!你看著她,你滿腦子都是齷齪的念頭!”蘇利文憤恨地說。
“我理解你疼愛女兒的想法,但你不用胡說八道,我是喜歡漂亮姑娘!可你女兒對我來說,年紀太小啦,我喜歡風塵點的,妖豔的,性感又勾人的熟女。明白?”廣盛若無其事的,“你就為這個,賭氣不吃飯,還在我窗外站了半天,你累不累啊?”
“放屁!你沒有肮髒的想法,你為什麼要買避孕套!”
“神經病啊你!那是人家輸給我的!我當時還說不要呢!就賭煙好了!人家小老板惡作劇,我有啥辦法!這東西我在這裏上哪用去,你要全送給你好了!”廣盛找出兩包杜蕾絲來扔給蘇利文,蘇利文趕忙撿起來揣在兜裏,準備等下帶出去燒毀。
“你女兒是漂亮,可是防我呢,真沒這個必要。”廣盛樂了,指指自己的胸膛:“我心很善的,為人知道是非對錯,我當你是好朋友了,好朋友的妻女家人,我是一律不會碰的。蘇利文,我王廣盛不是禽獸,你聽清楚了,我王廣盛不是沒有靈魂的禽獸!”
兩句話說得跟摧心咒一樣,震入蘇利文的雙耳,在他腦海中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