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門上的苦字被推開,映入眼內的卻並非什麼嚇人的事物,反而是慕蕭曾經熟悉的畫麵。房子中間一張普通的圓桌,靠牆兩邊分別睡著五個與自己年齡相當的孩子,看樣子似是熟睡依舊。可慕蕭對此情景再熟悉不過,就跟當年自己在村中的孤兒房裏借住時一樣,一到晚上睡覺時就各種不安分,話題不斷。可一等到有大人推門而進時,所有人都會默契十足,一齊裝睡。
“剛才明明還一堆人在討論明晚怎麼逃出去看皮影戲,怎麼現在又睡了。全部給我起來!”。紅袍姑娘沒有進門,而是站在門外冷冷說道,臉上依舊看不出來任何表情。就像將石頭扔進水裏一樣,石頭隻是移動了一個位置,但它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而水卻不同,它會泛起陣陣波瀾,如果石頭分量夠重它甚至會波濤洶湧。
“是要我請你們起來嗎?”聲音再次從姑娘口中發出。
隻一瞬間,剛才還一動不動的孩紙們頓時像詐屍一般蹦了起來,有幾個應該是剛才說話最大聲的人,這起床起得甚是高超,居然把被子一掀直接掀到房梁上去,這被子都還沒下地,幾乎全屋子的人都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木屋,緊緊圍到紅袍姑娘的身邊。這時倒成了隻有慕蕭和一個半露著肚皮的小胖子在屋裏。麵對這麼大的動靜那小胖子也隻是撓了擾肚皮,看來是真的熟睡了。
而在外麵的孩子則沒那麼冷靜。九個人正以一種難度係數極高的姿勢緊緊抱著紅袍姑娘的倆條腿。爭前恐後地互相指責說道:“冤枉啊!木姥姥!都是他們說噠!我真的是在睡覺!”。這九人一個指著其他八個,另外一個又指著其他八個地說道。
這是極不聰明的做法,因為你說我,我說他,剛好繞了一圈。最後的結論就是要麼所有人都在睡覺,要麼就是所用的人都在聊天。而明眼人都知道答案是後者。
“夠了!”。
被抱得緊緊的木姥姥背後,那幾乎與人齊高的秀發突然像活了一樣,不停扭動最後形成了一隻像手模樣的大辮子。一“手”將其中一個孩子像提小貓一般提了起來。然後對著剩下的八人說道:“從現在開始這位慕蕭公子是你們的新同伴。他還沒用膳,你們待會就去膳房弄點吃得過來。也順便跟他說說這裏的規矩。至於吳敬明你嘛~”。木姥姥偏過頭對著被頭發提起來的小孩晃了晃,繼續說道:“剛才沒開門前,是誰說要給我下定眠藥好讓大夥們去看戲的。這麼多注意要想,今晚就別那麼早睡了,過來我那侍候我睡覺吧”。說罷便提著孩子轉身想往小屋走去。
“哇!真厲害,姐姐連睡覺都有人侍候”。從進戰國府後就憋了一整天話的慕蕭看到這一群有趣的同齡孩子後心情放鬆了不少。心想‘以前就常聽小青哥他們說城裏人很多規矩也很會玩。但這女的睡覺要男孩子來伺候還真是聞所未聞,也不知道是怎麼一種伺候法’。
這一話剛出,門外所有孩子都頓時吸了口冷氣。
沒走兩步的木姥姥緩緩轉過身來,冷冷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要問嗎?”。
“姐姐這麼年輕漂亮,為什麼他們都叫你木姥姥啊?”慕蕭睜大眼睛疑惑道。
被頭發提起來的孩子在木姥姥身後,圓起大嘴巴對慕蕭豎豎了豎大拇指。
“以前有些不怕死的孩子總會在別人背後說‘女人十五不嫁便是老,二十不嫁就是老妖婆’我說既然那麼喜歡說我老,就幹脆讓他們叫我姥姥好了。入夜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木姥姥一邊說一邊用頭發搖晃著背後的吳敬明,像提著個擺鍾一樣轉身離去。
八個在外的孩子擁著慕蕭回到房間裏,門一關,眾人立即像開宴會一般,各種各樣能吃的東西直接從床底下拿出來扔到桌子上,就連白酒都有好幾小瓶。一副大過年的喜興氣氛。
“嘿嘿嘿!慕蕭是吧!木師姐說讓我們給你弄點吃的,談談這裏的規矩。那咱們這些熱血好男兒怎麼能怠慢。咱們今晚就好好地談,通宵達旦地談”。說話的人叫吳敬騰,與吳敬明是親兄弟。但他與哥哥樣子不像,性格行為倒很像,喜歡一起做各種作死的事,但出事了肯定會兩兄弟互捏,所以哥哥被人提走了。他反而覺得少了個礙眼人,直接把哥哥的藏起來的零吃通通都塞給了慕蕭。還是十個人,還是十份糧,剛剛好。
“哎呦!媽呀!剛才嚇死我啦,兄弟你有種啊!我差點就以為要被大師姐全部捉去侍候她睡覺啦”。剛剛還在睡覺的胖紙不知何時起了來,一屁股的坐到慕蕭身旁,手往內衣裏左掏右掏,竟然掏出一隻油雞腿來遞給了慕蕭繼續道:“我叫王八平,人稱八平爺,什麼事都能擺平,交個朋友吧”。
慕蕭看了看已經咬了一個缺口的雞腿,婉謝了。反而開口向大家問道:“喂喂!你們一會兒叫那個姐姐做木姥姥,一時又叫她木師姐,那她到底是誰啊!為什麼你們都那麼害怕她啊。我看她就像根木樁子,有那麼恐怖嗎?”。
“這你就不懂啦,我們這位木師姐武功高強而且身份特殊,脾氣更是古怪。連我們的師傅都怕了她。”王八平伸回了雞腿滋味地咬了一口繼續道:“李婉婷知道不!大耀前太子景王的女兒。十年前太子景王想謀逆逼宮。這事啊!雖然說是謀逆,但當時是人都知道聖帝昏庸,太子賢能。所以是搞得風風火火。可到了最後關頭,太子卻被華國師給活捉了。這世間成皇敗寇,管你是什麼賢王,謀逆失敗了就得砍頭,於是景太子一門就給抄斬啦。我們這木師姐就是當年的景王太子的小女兒,十歲未到就跟家人被綁到法場行刑。要不是我們戰國公假扮江湖散人強行劫法場,那景王太子一門早就滅絕啦。懂事後的大師姐回想起這事時哀嚎道:‘聖帝狠心殺子,那李字便無子字’。於就成了現在的木婉婷,我們的木師姐了”。比說書老頭說得還生動的胖子喝了一口白酒向慕蕭伸出了個砍人的手勢,繼續道:“趁著這裏沒外人,八平爺我再說個秘密給你聽聽。知道木師姐人長這麼漂亮卻穿著那麼嚴實不?哼哼哼~不知道吧。因為當年聖帝的懿旨並非斬立決,砍了頭了事。而是下令淩遲處死,就是除了頭之外一刀一刀地往人身上割,割完胳膊割大腿,割完大腿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