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2 / 3)

“所以。”孟思揚接過話頭,“所有分手的情侶,都是因為發現幻想中的對方和事實中的對方並不一樣,差距太大,心裏承受不了。尤其對你而言,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在你眼盲的時候建立的,因為看不見,你會極盡所能把我想象成一個完美無缺的人,這就導致和現實中的我差距更大了。”

楊揚搖搖頭:“也不是這樣。至少在我複明後第一次見過你之後,不是這樣。”

她聽孟思揚沒再說話,道:“所以你其實很不負責任。你並不喜歡俞菲,卻輕易答應了她,這隻會讓她受傷更深。”

孟思揚說:“反正說什麼都晚了。”

一輛黑色轎車出現了,在兩人麵前停下。車窗搖下,高亞琴探出頭來:“兩位,上車吧。”

楊揚說:“好熟悉的聲音。誰?”

“亞琴姐。”孟思揚打開車門,扶著楊揚上去,然後坐在她旁邊,關上車門,“您怎麼來了?”

高亞琴說:“正巧路過嘛。你端掉了三義會,師父可要好好謝謝你。”

孟思揚一驚,問:“我能不能見見俞叔?”

高亞琴說:“我就是接你去見他的。”

“可楊揚……”

“她不願去嗎?”高亞琴問。

孟思揚說:“我好像沒有遵守上次答應你的話,不再跟她說話。”

楊揚一驚。高亞琴說:“是餘婷太不爭氣。趙良成和師父是死對頭,餘婷居然認他為父,認趙鑫當了哥哥。要不是顧忌你孟思揚的麵子,師父早就派我過去把她斃了。”

楊揚不寒而栗。

車在世紀大酒店前麵停下了。孟思揚說:“又是這兒。”

“上去吧。”高亞琴微笑道,“我先去一趟衛生間。你先上去,308套間。”

孟思揚扶著楊揚進來,走到電梯前麵,上樓。

楊揚問:“我們到哪兒了?”

“吃飯的地方。”孟思揚說。電梯到了三樓,孟思揚扶著楊揚出來,拉著她的手,到了308包間門口,進來了,一眼卻看見,秦國勝正優哉遊哉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秦……”孟思揚把後麵兩個字咽了下去,“你怎麼在這兒?”

楊揚問:“誰呀?”

“秦警官。”孟思揚說,“上次在醫院見過的。”

秦國勝說:“我讓小蓉告訴你五一假的時候請你一頓,結果你不領情,還跑去臨泉了。”

孟思揚說:“我沒說答應。”

他問:“您到底是來幹嘛的?高亞琴跟我說……”他有些猶豫,因為高亞琴是跟警察對著幹的,但眼前的事情,顯然說明高亞琴一直瞞著他什麼。這時後麵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孟思揚回頭一看,高亞琴進來了,但卻穿著一身警服,英姿颯爽。她衝孟思揚笑了笑,在一旁坐下了。

孟思揚一下子站起來:“你騙我!”

“別急嘛。”高亞琴說,“坐下坐下。”

孟思揚問:“俞叔呢?”

“我不知道。”高亞琴苦笑著一攤手,“按照你的說法,他早就得非典去世了。或者不是非典,但總之幾年前就去世了。還是你告訴我的。”

“可是你……”孟思揚說,“你不是俞叔的徒弟嗎?”

“那是因為。”高亞琴一指秦國勝,“我跟你說的俞叔,一直就是——秦隊長。”

孟思揚一頭霧水:“什麼意思?那餘婷那天晚上碰到的俞叔是誰?”

“就是我。”秦國勝慢條斯理地說,“孟思揚你忽略了一個問題:餘婷從來沒見過我。你跟餘婷很熟,跟我也很熟,於是自然而然地以為,餘婷也認得我。所以你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懷疑,她在夜總會上碰到的那個自稱叫俞龍海的黑衣男子,其實是我刑警隊長秦國勝!”

孟思揚扭頭直勾勾地盯著高亞琴:“亞琴姐,你從頭給我解釋一下。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碰到你,你跟我說的話,全都是假的?”

高亞琴說:“我的解釋就是——真正救了你母親的命的人,其實就是秦警官,秦國勝隊長。”

……

刑場上,秦國勝怒喝:“回去都給我寫檢查!”抬手一槍打向孟揚,正中孟揚胸口。

秦國勝槍法百發百中。子彈和孟揚的心髒隻差兩公分。

醫院的解剖室外麵,高醫生急匆匆地走出來,叫道:“秦警官,秦警官!”

秦國勝走過來:“怎麼了?”

高醫生壓低聲音:“秦警官,犯人中的那一槍並沒致命,她還沒死,而且,短時間內也不會死。我現在不能解剖。解剖刀下不能殺人!”

“我知道!”秦國勝一把拉住他,“跟我過來。”

兩人走到僻靜處。

“此事隻有你知我知。”秦國勝說,“人是我故意沒打死的。你從太平間裏,找一具屍體過來解剖了。你給她造一份病曆,把她轉移到普通病房,等她傷好了,讓她趕緊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可是……”高醫生目瞪口呆,“這不犯法嗎?這不是縱放犯人嗎?”

“縱放犯人……”秦國勝歎了口氣,說,“她不僅是個犯人,還是個剛出生三天的孩子的母親。她才十八歲。你願意讓一個孩子生下來就沒爹沒娘嗎?”

“可就算如此,他們母子也不能相認哪。”高醫生說。

秦國勝說:“等孩子長大了,他們母子總會相認的。總勝過現在造一次殺戮。你說你解剖刀下不能殺人,難道我還能把她拉回到刑場上,再補一槍嗎?”

高醫生深吸一口氣:“好吧。”

……

高亞琴說:“我爸聽從秦警官的話,用一具屍體換掉了你母親。剩下的事情和我告訴你的一樣了。你母親傷好之後出院,就去找自己的孩子去了。可惜秦警官也沒保護好你,讓你被俞龍海盜走了。後來秦警官到過我家找過我爸。我從小崇拜警察,聽我爸說秦警官是警察,就纏著他教我本事。我跟你說的俞叔,一直就是他。”

孟思揚問:“那……既然這樣,你爸的事情呢?”

“我爸的事情,早就結案了。”高亞琴說,“我爸出的事的確是真的。我出事之後,就去找秦警官幫忙。可惜這件案子被更大的官員壓住了,秦警官一開始愛莫能助,後來……他給我出了個主意。他讓我先把錢湊齊,幫我爸還了罰款。但罰款太多了,我也是一籌莫展。秦警官告訴我說,他認得一個很厲害的小偷,叫孟思揚,曾經洗劫銀行,得手過幾百萬,我雖然身手比他差點兒,但有秦警官暗中相助,應該也不成問題。於是他就去學校找你討教,至於什麼銀行失竊一千萬的事情,是他編的,目的是想問你到底是怎麼動的手。本來他想讓你實地操作一遍,結果你還沒答應。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成功了——不過,一波三折。我的確是個黑客,在得到你的方法之後,知道俞龍海隱藏在銀行係統裏的病毒還沒有被發現,於是秦警官讓我穿著警服去了銀行,以檢查銀行係統漏洞為名將係統檢查了一遍,果然找到了這個病毒,但並沒說破,我隻是反編譯了這個程序,獲得了啟動它的指令,本來也是個很簡單的程序。然後我就通過網絡攻擊了銀行的係統,喚醒了這個病毒,導致銀行防盜係統失靈。結果就在我動手的時候,被你發現了,功敗垂成。不過第二天我再次行動,總算成功了。我給你的那五十萬就是第二天盜出來的。之前你找我借錢,我也不可能借給你,因為所謂銀行失竊一千萬雲雲,根本是假的。”

孟思揚目瞪口呆:“秦警官,原來你是賊喊捉賊,你自己才是賊!”

秦國勝說:“我的確也是破案,不得已采取的非常手段。其實也不需要一千萬。高亞琴得手幾十萬,都被我拿去行賄了,賄賂了監獄和警察局的一眾官僚,終於給高醫生爭取了四十八小時的假釋。他獲假釋後,帶著我找到了關鍵性的證據,我將證據直接披露給了媒體,將此事曝光了,結果再大的官兒也壓不住了,此案一直翻了上去,還扳倒了上頭公安廳好幾個大官。隨後,那些收受我的賄賂的官員也都鋃鐺入獄了,賄賂都罰了回來,原封不動地又還給銀行了。”

孟思揚張口結舌。他問:“那……亞琴姐為什麼要假編一個俞叔出來?”

高亞琴說:“當時我也不敢把真相告訴你,因為你還不能算是秦隊長的心腹。這件事中我決不能暴露秦隊長。當時我情急之下,就將秦隊長說成了俞龍海。後來秦隊長暗中跟蹤三義會中的一個重要人物,化妝去了夜總會,我跟著他打下手,恰巧碰見了餘婷,我也告訴她秦隊長就是俞龍海,而且你根本不會懷疑什麼。你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這個自稱俞龍海的人就是你最熟悉的秦隊長。”

孟思揚黯然道:“這麼說……俞叔其實還是早就死了。害得我空歡喜一場。”

“現在你明白,為什麼你被趙鑫的車撞了之後,秦隊長那麼快就找到那家醫院了吧?”

孟思揚說:“知道了。也難怪秦隊長知道了楊揚的身份,也是你告訴他的。”

高亞琴說:“其實,後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你不奇怪,為什麼你們韓老師認識你媽媽也就是當時你認為的楊阿姨嗎?因為你媽媽在學校餐廳的工作,也是秦隊長安排的。她到餐廳工作的時間其實並不長。而且,她其實一直並沒和秦隊長失去聯絡。當你被捕後,孟阿姨就一直想見你,但又不敢見你,怕你接受不了她。她隻想有一個機會,能在背後默默地看著你,給你支持。那年過年的時候,你流露出想要參加中考,要來一中上學的心願,於是秦隊長一邊安排你參加中考,一邊找人在學校餐廳幫孟阿姨安排了個工作。所以她一直知道你是她兒子,但你不知道她是你母親。後來,你被趙德江誣陷後,秦隊長也不確定你是否是清白的,就找到了孟阿姨,告訴了她這件事,並判斷你會回到學校躲起來,還會找她的。結果果然如此。你知道孟阿姨是你母親之後,就吐露了實情,當然孟阿姨隨後就告訴了秦隊長,於是秦隊長就知道你是冤枉的了。但他還不知道真正的內奸到底是誰,於是暫時還是沒有還回你的清白。”

孟思揚聽了,長大嘴巴,愣了片刻,說:“既然如此,那十九個警察為什麼還會犧牲?”

秦國勝沉痛地歎了口氣:“這是我的失誤。孟思揚,你早知道趙德江是內奸。其實如果你在被捕之後我審訊你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就知道了啊。可你不肯說。你連我也信不過了。”

孟思揚說:“我不相信憑您的智力,還想不到內奸是誰。如果您相信我的清白,那我在趙德江家被你們發現的,那你就應該懷疑趙德江啊。”

秦國勝說:“這也許是當局者迷吧。因為我的任何一個決定的正誤,都會影響整個結果,我不敢亂加猜忌。你對趙德江不熟悉,你當然可以懷疑他。可是他也是個有十幾年警齡的老警察,我的老同事了,讓我懷疑他就很困難。結果誰又能想到?唉……”

高亞琴忽然問:“哎,楊揚,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