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錯了?哈哈哈——沒想到我的轉世居然問我哪裏錯了?我告訴你,全都錯了!錯的很離譜!錯的很殘酷!”息念突然狂笑不已,雙手翩若蝶舞,飛快的上下撥動琴弦,連綿不絕的琴音尖銳刺耳,狠重的戾氣夾雜,令人心煩意亂。
“神又如何?仙又如何?一樣的七情六欲,一樣的愛恨情仇,為什麼換做是神,就什麼也不能做?為什麼神愛上了妖,就該被指責?可笑的天界,可悲的天庭!哈哈哈——小玩子,你最可悲,你被詛咒了,連愛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跟上官雲在一起,你的下場將會比我淒慘一萬倍!你的心也將比我痛苦一萬倍!”
“你胡說!是你自己****天帝!一切的後果都是你,是你自己造成的!”玩玩聲嘶力竭的大吼,她努力不讓那個聲音傳進耳朵。
“我耗盡千年光陰,培育三葉果,得到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你清楚嗎?我全給了他!給了那個親手將劍刺進我心口的上官雲!我救了他的娘親,幫他變成了完全的妖,得到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得到!”
“那是你,不是我——”
“你我一樣,毫無分別!”
哢——
弦斷,割手,殷紅的血滴綻出,滴在息念雪白的裙裾上,如紅蓮怒放,美的妖嬈,卻又清純若雪。
“你別說了!別說了!我和你不一樣,不一樣——如果一切都是你的意念,那麼我夢中所見的,就絕不是事實!”玩玩厲聲反駁。
身子一僵,剛剛的那一席話,狠狠刺痛了她腦海中不知名的神經元,如鋒刀破霧,將所有的迷茫一刀斬斷。
似乎在心靈深處,自己是同意她的那番話的,似乎很久以前,自己就曾那麼想過了。
“胡說八道?你敢說你從來沒迷茫過?世人皆將信仰寄托於神身上,我們呢?我們也有七情六欲,隻是被冠以神之責,而被殘酷泯滅!我愛他有什麼錯?憑什麼天地不容?憑什麼我要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息念歇斯底裏的長嘶,與剛剛靜若處子的她,完全判若兩人。幽藍的眸,怒火升騰,迸發出冷冽的寒意,鋒利如刀。
“無需懷疑,這才是我,真真正正,毫無保留的我!這也是你,小玩子,我不是來向你控訴的,我是希望你可以明白,相信我,不要和上官雲在一起,讓命言帶著你走吧,隻有他能給你幸福。”
“那我也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愛的人是上官雲,不是一直苦苦戀著你的命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隻是想利用我向命言贖罪吧。之所以你元神未散,是因為命言,他為了你,與命盤交換,失了千年的自由,換取你的一縷幽魂!”
“你怎麼……知道?”息念睜大了水眸,雙手僵滯空中,難以置信的望著玩玩,隱約閃過一絲淒楚。
“如果不是,你的元神,又怎麼還能保存至現在,三番四次,入我的夢中呢?”玩玩語氣軟下大半,微含憐惜。
眼前似乎還閃過命言的臉,俊美清澈,純淨如水,笑起來,卻恍如童稚孩兒,不含半分心眼。
“你口口聲聲說七情六欲,何曾為命言想過呢?息念,你好自私。”
“我自私?你呢?你比我又好過哪裏去!沒有我,就沒有你!”
“夠了,如果今日你入我夢中是來與我鬥嘴的話,那麼我想應該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我不放你,你是醒不過來的,而且是,永遠都醒不過來。”息念長吸一口氣,恢複了平靜,輕歎一聲,蝶舞雙飛,撥動著空靈的箏樂。
“你想永遠的……困住我?”停滯半晌,玩玩終還是問了出來,心頭籠罩著前所未有的擔憂,仿若烏雲遮蔽了所有的陽光,天地一片昏暗。
聞言,息念渾身一怔,抬起頭,凝望著玩玩,眸光深遠,意味深長,似乎透過她,看到了無數慘烈的畫麵。
或許,宿命也可以更改,沒有一切是注定。
突然間,息念腦海裏冒出這樣的想法,瞬時恍然大悟,也終於明白,自己和玩玩的不同,即使她是自己前世,可終究還是不同的。
“我讓你回去,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強求,該放手時放手,不管發生什麼事,切莫傷了自己。”水眸氤氳,似悲不悲,唇角輕勾,無奈苦澀。
玩玩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墮入無邊黑暗,嫋嫋的絲竹管弦聲,越來越淡,直至整個世界安靜下來,回歸初始。
“啊——!!!”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
哐當!
鏡子被打個粉碎,滿地狼藉的碎片,邊緣處鋒利如刀,似把把匕首,狠狠的刺進玩玩的心髒,碎裂裂的疼。
“不,不是!這不是我——”
碎片映出的容顏,三分是她原來的模樣,而七分活脫脫是息念的模樣,難道她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息念?
不!不可能的!她是夏玩玩!不是息念,不是——
“小蛇後,怎麼了?幹嘛用手捂著自己的臉?”上官雲聽到聲音焦急的從屋外進來,顧不得滿地狼藉,緊緊的將瑟瑟發抖的玩玩摟在懷中,黑眸溢滿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