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超出了時間,不是你解決的拖拉,又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上官雲,你真的愛她嗎?要是再不放手,她受的苦,將會比這多得多!”
放手?談何容易?
他癡等了千年,空戀了千年,錯過了千年,這一世,好不容易相遇了,甚至她沒有因為封印的緣故,依然愛上了他。
叫他怎麼放手?叫他如何舍得?
望著那毫無半點光澤的黑眸,命言心裏也是一陣酸楚。
為了她,自己何嚐不是百轉千回,自願被禁錮千年,舍棄了整整千年的自由,每日每夜,絲竹管弦,對著空氣,對著音符,想念她曾經的笑臉,漫漫度日,心痛如刀絞,無盡折磨,恍若生生死死無數遍。
“該怎麼救她?”上官雲雙手緊攥成拳,青筋畢現,下定了決心。
“不可能的,天帝下在她身上的詛咒,誰也解不了。為何我明明讓你下界和她好好道別,你卻反其道而行之,娶她為妻?上官雲,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卻如千年前那般,由她承受苦果。”
“不可能,你一定有辦法的!千年前你可以救她,讓她輪回轉世,千年後,你一樣可以的!”上官雲死死抓住命言的衣袖,黑眸如虎狼般,散發出可怕的光芒,仿若奔騰的海潮,吞沒一切。
“沒有,她大限因你提前到了。”
命言冷冷的看著他,餘光輕瞥床榻上被折磨的痛苦萬分的玩玩,嘴角輕微蠕動,喉嚨裏好像卡了根長刺般,硬生生的疼。
“撒謊!我的小蛇後不會的,不會這麼軟弱的!她會好好的,一定會好好的!救她,付出任何代價都無所謂!命言,拿我的命換她!”上官雲仿似瘋了般,黑眸迸發出凜冽的光,他從來都沒有這般失態,現在卻無助而悲涼。
“……有因必有果,宿命之圖是誰也無法更改的,你,親手毀掉了她的未來。”
“她死,我亦不獨活。”說這句話的時候,上官雲好像要把牙齒都給咬碎了。緊握著玩玩的手,她的手那麼冰,冰的刺骨,刺進他的心。
“千年前,我沒有陪在她身邊,千年後,我不會再舍她一人。”黑眸深情無限,晶瑩剔透,恍若可以滴出水來。
“天帝的詛咒不可破,卻能緩。上官雲,如果說隻有你的心,才能緩解她所中天咒。萬物皆有心,無心不可活,你雖是蛇族之王,可是也……”言此,命言沒有再說,隻是意味深長的凝視著他,眸光煞是深沉。
“沒有可是,我願意!”上官雲絲毫不加思索,點頭應道。
命言先是一驚,還沒來得及阻止,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嚓——
尖銳的匕首利落的劃破胸膛,皮肉翻滾在空氣中,酸疼腐入骨髓,心脈連根拔起的聲音,分外的清晰。命言大張著嘴,當場僵滯。
上官雲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潺潺的鮮血濺染在漢白玉大理石上,綻出朵朵血蓮。撕開血肉,他的大掌觸到滾燙的血液,黑眸陡暗,硬生生的將心給挖了出來。
腐骨鑽心的疼,仿若無數把刀叉刺進五髒,一下一下,拚命的翻攪,好像要將他的五髒六腑搗碎一般。
他的嘴唇慘白如雪,呼吸微弱遊絲,仿佛一陣輕風吹過,就足以將他帶到千裏之外。
虛弱的黑眸凝望著床榻上的玩玩,唇角努力上揚,勾出無比憂傷的笑容。
他依舊是瀟灑俊逸,卓爾不凡的男子,隻可惜他的胸前不斷湧著暗紅色的血液,黑色的大窟窿空空的,以前有顆溫熱跳動的心,現在卻吹過陰冷刺骨的風。
“雲兒——”
一聲長嘶,藍綺瘋狂的推門而進,撞見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好像挖的是她的心那般,劇烈的痛楚襲來,她幾欲站立不穩。
“不,不會的!雲兒,你的心呢?我的孩子,你的心呢?”望著上官雲鮮血淋漓的手,憂傷如水的笑,藍綺身上好像被千刀萬剮般的疼,疼的肝膽欲裂,清淚洶湧而出,整個人幾乎要崩潰了。
她緊緊的抱住虛弱的上官雲,胸口那個黑色的大洞,如同尖銳的匕首,活生生要將她的眼睛刺瞎。
“雲兒,你為什麼這麼傻——”
萬物皆有心,沒有了心,誰也無法存活。
哪怕,他是蛇族之王!哪怕,他有千年修為!
“娘親,孩兒不孝……”上官雲努力的想要伸出手,拂去娘親臉龐上的清淚,卻僵在了空中,根本動不了半分。原來,真正的無力感,便是這樣的。
“娘親不怪你,不怪你,雲兒,雲兒,堅持住,娘親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一定會想出辦法救你的!”
“我沒事,娘親,我沒……”
話未完,上官雲整個人如同倒栽蔥般,頭向後一仰,轟然倒地,昏死過去。
“雲兒——!!”
我的小蛇後,這一次,換我將心交出來了……
我愛你,真的,很愛……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長圓……
我不想死,不想,我隻想一直,一直陪著你,陪在你身邊。
日升日落,夕陽西下。
吻著你,抱著你,一起醒來,一起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