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研修仿佛一語點醒了殷玉芙,是啊,如此想來,她必定是要想方設法混入皇宮的。
若是能夠料想到她會以什麼辦法混入皇宮,那麼找到她也就不費勁了。
“皇上早已廢除了秀選,宮中也暫無征用宮女的計劃,她到底會怎麼做呢?”
殷玉芙眉頭緊蹙,孟研修很不喜歡看到殷玉芙蹙眉的樣子,這總會讓他不由得心疼,她承受得太多了。
毓清宮,殷承祿似乎已經好些日子沒來了。穆煙從那些宮女內監們的閑談中似乎聽出了些許端倪,殷承祿有位心腹,是個叫薑煬的道士,那道士似乎有些本事,對殷承祿看似忠心耿耿掏心掏肺,也不知是真是假。
穆煙從前在雲陽便就聽聞過薑煬這個人的名號,但卻從未有幸見過。
可在穆煙的認知裏,薑煬這個人物實屬有些陰險,甚至可以稱之為詭計多端。
據說,昔年是薑煬主動找上的殷承祿,執著地認定殷承祿才是真命天子,殷承祿經他一番挑唆,又加之他自己本就野心磅礴,一來二往,二人之間似乎就達成了某種不足以為外人所知的協定,薑煬順理成章地留在了雲陽,留在了雲陽王府,留在了殷承祿的身邊。
而此人個性詭異,行蹤不定,若非他主動現身,任誰也都找不到他的所在。
今次,聽聞薑煬來了胤宮,想來殷承祿恐怕又與他撕混到了一處吧,每次薑煬的出現都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這一次,又不知他盤算了什麼,又有誰要遭殃。
說起來,薑煬是有些本事的,所以近來穆煙隻管稱身子不爽快,賴在毓清宮中不往外走動,隻怕撞見了薑煬被薑煬發現了什麼端倪,那可就不好了。
正午,穆煙正歪在榻上休息,晚月躡手躡腳地進來,深怕驚擾了穆煙。
晚月撤去了案上擱置多時,卻絲毫未動的瓜果點心,複又重新換上了新的。
如今這毓清宮愈加冷清了,晚月默默歎了口氣,想當初靜安長公主與自家主子多麼要好,如今也無走動了。
後來有了林家姐妹,也不算遺憾,可誰也沒能料到連林家大小姐也出了事,主子晉封為賢妃後,其他宮的主子們恨不得繞道而行,更不會主動跑來毓清宮給自己添堵了。
娘娘是如今的後宮之首,離後位不過一步之遙,都說皇上寵愛娘娘,可曆朝曆代,哪有這般清冷的寵妃的?
晚月垂頭喪氣地模樣正好落在了穆煙眼中,穆煙掩唇咳嗽了兩聲,晚月趕忙警醒著去扶:“娘娘醒了?是奴婢粗苯吵著娘娘了……”
“不賴你。”穆煙擺擺手,順勢坐靠了起來,“我就沒能睡著。”
“怎麼?”晚月伸手卷起珠簾,“娘娘是有什麼心事嗎?”
穆煙不作聲,心事……她的心事嗎?如今伴在殷承祿身邊的每一天,哪天她沒有心事的?
“娘娘莫不是還在為林大小姐傷心?又或是還在惦念逝去的小皇子?”晚月口快,待一說完,便知自己失言了,立馬捂緊了嘴巴,撐著雙目惶恐地看著穆煙,“奴婢……奴婢知錯。”
穆煙隻是笑笑,並不與她計較,“嗬。”小皇子,沒錯,她是在惦念小皇子,可她惦念的是她與殷頤的孩子,而不是那個與殷承祿之間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她是有心事,她的心事便是想著如何殺了殷承祿,可是她更加在乎這整個大胤,要殷承祿死興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麼整個大胤呢?殷承祿一死,皇位空置,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若是她可以再自私一點,那該多好?
可她做不到那麼自私,或許她並沒有心懷天下那般偉大,可她亦不想因為自己而造成更大的生靈塗炭。
殷承祿雖然手段狠辣,可他卻又不失為一個好皇帝。
穆煙迷茫了。
忽然想起此前殷玉芙所說的那番話,穆煙不禁反思,難道自己真的不想報仇了嗎?那麼自己重生的意義又何在?
不,她不能這樣!她不甘心。仇一定要報,殷承祿也必須要死。但在此之前,她必須要想到一個兩全的方法,不至於讓大胤江山旁落。
殷承祿沒有子嗣,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希望自己有孩子,剛聽說穆煙有孕的時候,他分明沒有半點兒歡喜,有的隻是詫異和不安。
為什麼?穆煙想不明白,這世間有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有個孩子呢!還是說,他是不想跟自己有孩子?
他難道一直都在懷疑她嗎?
細思極恐,穆煙定了定神,決定去向太後請安順便同墨煜商議一番。
柳太後的長壽宮中,今日倒是熱鬧,穆煙去的時候,正好瞧見了殷玉芙的貼身侍女七巧,想來殷玉芙此時也在。
還未入得殿內便就聽得一串爽快清脆的笑聲,繼那笑聲後,又引得旁人的一陣附和笑聲,也不知是什麼事惹得她們這般高興。
“賢妃娘娘到!”領著穆煙進來的小太監通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