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捂住了嘴,掩飾著自己幾乎要躍上來的心跳,幾不可置信地看著安謹,“你是說?”
安謹卻又玩味地笑了笑,“我說什麼了?”
她知這小子的性子,三句中倒沒兩句可信的,往往漏一句真話糊塗話語就連貫上了,也就橫了他一眼,說道:“好罷!那我且就等著,看看你這計成了沒?”
安謹嬉皮笑臉地說道:“你沒看著閭煙走時的臉色?簡直一張臉都要氣得紫漲了去了!她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我看著綠蕪是有苦頭吃了。”
她心下揣摩,卻仍有些猶疑,“閭煙到底也是聰明人,她難道不知綠蕪是她手下唯一可用之人了麼?梓薯可不是什麼能用的人!”
安謹隻搖頭,“若能不感情用事的,可就算不著女人了。這二夫人看上去精明強幹的,可是怕一遇上王爺的事,就容易昏了頭了。”
她不由又橫他一眼,“你來府上沒幾日,事情倒看得清楚。”
安謹指著自己鼻尖說道:“你莫忘了我往日在哪裏混日子過活的?這女子一個眼神、一顰一笑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你瞧著我是什麼意思?”她似笑非笑地說道。
安謹愣了一下,正要回答,卻被一個巴掌呼上,隻是不輕不重,讓他剛覺著有些痛楚,立即就被她小指輕柔地拂了過去。
曉月懶懶地說道:“以後不許對我這麼動手動腳的,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安謹隻覺得她這麼亦嬌亦嗔的極是可喜,雖被她打了一巴掌,卻是一點兒也不惱,反而有些心癢難騷起來,不由麵帶輕薄地說道:“曉月,就憑你這相貌心計,你要做個夫人也非難事啊,何必當著丫鬟受苦受累呢!”
她眉毛一揚冷笑道:“當夫人又有什麼好?安謹,你我可以合作將這權勢攏於自己手中,但是你若要再多管我的事,也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安謹嘻嘻笑道:“若你不想做夫人,其實嫁與我也不錯麼!”
她懶得再與他廢那無用唇舌,隻掉頭進了大殿,獨留下安謹撫著被她打了一巴掌的麵孔,倒有些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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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曉月從大殿收拾完畢往住處走去,已是子時。她一路默默走著,耳邊卻猛然傳來急促的淒厲女子喚聲,倒是將她嚇了一跳,循聲望去,映入眼簾不過一片黑暗,那喚聲說不清是幻覺還是真實,但是想起閭煙走時那氣得煞白的臉色,倒不由有些為綠蕪擔心起來,不論是否出自閭煙吩咐,她到底也是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和安謹這般設毒計害她,到底有失光明磊落。
她想著終不能安心,終於在即將踏入煙籠閣的時候反轉過來,匆匆往翠芳閣跑去,卻不料撞上一人,而抬起頭的時候更是吃驚,“韓羽?”
韓羽著一身黑衣,他並不多話,麵上似帶著一種了然的憐憫,隻說道:“我去吧。”
她亦是吃驚,不由期期艾艾地問道:“你……你知曉……”她一時不敢抬頭與韓羽的眸子正視,仿若他對一切都已經洞悉,可是她心中卻是矛盾異常,她隻願在他眼中一直都是天真無知的曉月,而不願讓她看到自己陰毒算計的一麵。
而韓羽隻是輕輕一歎,卻並多言,隻說道:“你先回去,我且去一探。若他們真的對綠蕪不利,我可去救她一救。”
曉月方才點點頭,轉過身往煙籠閣去了。
這一夜她也是睡不安寧,被夢魘嚇了又醒,好不容易熬到晨起,也不理知了的相詢,匆匆地便往韓羽的住處奔去。
韓羽卻已默立在屋外,見到曉月來,豎起中指對她做了個“噓”的動作,向屋內瞥了一眼,“我已救了她來。”
她拍拍胸脯,心是安定下來,卻又忍不住說道:“將人救了出來,閭煙發現了會不會見疑?”
韓羽說道:“她傷得很重。若我再任由著她在芳翠閣,怕是她熬不過去。”
她不由一驚,“閭煙竟然下手這麼毒?”
韓羽輕歎一口氣,“你是沒看到閭煙以前手下那些丫鬟的情狀。她幼時便隨父親在戰場上,這些殺戮之事本是看得多了,現下在這府裏也行這血腥之事,哎……她也是被這樁婚事給毀了。”
她無暇顧及韓羽話語中流露出對閭煙的惋惜之意,隻心焦地扭著手裏的帕子,說道:“萬一閭煙發現她不見了,怕是馬上會在府裏搜索,那麼綠蕪在你這兒可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