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夕懷中抱著一隻小狐,輕手輕腳地走進殿中,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凝兒。
“何事?”凝兒睡意朦朧地問。
“陛下,如淵公主密信。”鳳夕回答,將小狐放在地上。
圓溜溜的小白狐一股腦地跳上床,伏在凝兒耳畔。
“答應莫魘庭。”白如淵簡簡單單,毫無情緒的五個字從小狐嘴中傳出。
睡意盡消,凝兒幾次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但最終也不得不相信,如淵是要她答應莫魘庭的求親。
如淵如此地癡戀著莫魘庭,怎能狠心眼睜睜地看著他與凝兒成親?
而凝兒早已在雲姬廟發過誓,此生非藍戰冥不嫁,又怎能背信棄愛,嫁給莫魘庭呢?
種種的不可能擺在凝兒麵前,內心做著激烈的鬥爭。
她坐起身抱著雙膝,像嬰兒般蜷在一起,下顎置在膝上,呆滯的眼神也不知望向何處,烏發自臉頰垂下,遮住她一半的身體,那麼的無助,那麼的惹人心疼。
凝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苦澀的笑,心中輕聲地呼喚道:冥,若此時你在我身邊,該多好。
但若你真的能在此時緊緊將我抱在懷中,我定會毅然決然地拒絕姐姐和莫相,選擇與月蠍開戰。可,你不在,我該如此抉擇,你能告訴我嗎?
雙眸似深海般,淚花似漸漸湧起的海浪,終於噙不住,一顆一顆,豆大的淚碎在膝上。
緩兵之計,凝兒的腦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也不知真是遠方與她心有靈犀的藍戰冥遙遙傳信,還是自己倏爾想透了,凝兒決意相信,如淵和莫魘庭用的都是緩兵之計。
若凝兒答應與月蠍聯姻,與莫魘庭訂下婚約,不僅兩國戰事可免,也給了大家足夠的時間揪出種種事件的幕後主謀。
見她輕輕地揚起頭,悲傷漸漸褪去,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傲然的風姿和欣喜。
“小夕,去請莫相。”將臉頰的淚痕拭去,將錦被拉開,走到屏風後更衣。
“是。”自幼便在她身邊長大,對她的一言一行都很了解,鳳夕見她眉眼間含著輕鬆的笑意,便知她是有了主意,安心地領命離去。
換上一身藕荷色的廣袖望仙裙,披上月白色鑲白狐毛披風,喬凝瑀屏退左右,在落霞峰書房中等著莫魘庭。
墨色的夾襖長衫映入眼簾,麵如冠玉的莫魘庭步入書房,行禮道:“參加陛下。”
“免禮,賜座。”凝兒稍稍抬手示意,略顯嚴肅地說,“客套話也不多說,我就想知道,莫相所謂和親是否緩兵之計?”
微微楞住,莫魘庭絲毫料不到她會有如此一問。
他是真心想要與她成婚,愛護她,照顧她,而和親所帶來的附加好處才是消弭戰禍。他也深刻地明白,她不會嫁給他,更不會愛上他。但他始料未及,她會有如此想法,這未免也把他想得太過“君子”。
其實,莫魘庭心中的她,究竟是千筱雨還是喬凝瑀,究竟是摯愛的亡妻還是血狼的女王,他自己也分不清。
左右權衡後,他才微笑著點頭,說:“是,此為緩兵之計。”
至少,能跟她一起共度幾月的時光,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