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王夫人高傲了,元春無人問津已成定局,能找個接手的下家兒並不容易。而且,元春如果嫁到自己娘家,她也能多照顧些。所以,就算再看不上王仁,王夫人也不挑了,決定趁著娘家大嫂生日的時候,把這件事定下來。
至於王子騰夫婦看不看得上賈元春,這個王夫人根本就不考慮。她的女兒原本是要做皇妃的,現在嫁給王仁,已經是便宜娘家了。外人不明白元春的好,難道她的舅舅舅母還能不知道麼?再說了,他們都是她的娘家人,遇上事了不靠他們靠誰?
王子騰夫人簡直對這個小姑無語了,木著臉低頭整理裙擺,不想搭理她。賈元春到底在當年的肅王府出過什麼事,她是不知道,可一定是有過什麼不光彩行為的。這樣閨譽有瑕的姑娘,怎麼可能成為王家的媳婦呢?小姑子實在是太過異想天開了,真當自己在娘家還能呼風喚雨麼?
李夫人本來過生日挺高興的,誰知王夫人就送給她這麼一份大禮,簡直可笑死了。現在是自家老爺還不知道,哼,等他知道了不拿鞭子把小姑子抽出去都是好的。仁兒再怎樣,那也是他們夫婦當成兒子一樣養大的,遠輪不到名聲敗壞的小姑子母女作踐他。
王夫人從說完就等著大嫂驚喜交加地答應,可等了半晌,這死女人根本就不搭理她,甚至還給她弄出端茶送客這一套。王夫人肺都快氣炸了,卻強自忍住了,咬著牙笑道:“大嫂,您看這事是不是就定下來?仁兒年紀也不小了,還有孩子又小需人照顧,您說是不是?”
“仁兒媳婦兒才過世沒多久,一年的孝期都還沒到,現在可不急著說這事。而且,仁兒是個重情義的孩子,他媳婦去了自然傷心不已。前兒還跟我說了,續弦的事情不著急,要等兩年再說。元春是個好姑娘,我們不敢耽誤她。”最後一句話,李夫人簡直是捏著鼻子說出來的。
話說到這裏,拒絕的意思已經不能再明顯了。按說,王夫人若是知情識趣的話,就該趕緊回去,省得在娘家人麵前丟人現眼。可王夫人很顯然不想善罷甘休,不依不饒地說道:“大嫂,這種事哪能聽他們小孩子家家的,您得拿定主意才是,好姻緣難得,錯過了多可惜。”
“嗬嗬……”王李氏衝著王夫人幹笑一聲,不陰不陽地道:“那等好姻緣,錯過了也隻好讓仁兒認倒黴了。我們仁兒也是個命苦的,喪父喪母喪妻。唉,若不是個命硬的,可弄不住他。妹妹,我是元春的舅母,實在不忍心讓她陷進來,還是算了。好了,我也乏了,今兒就到這兒吧。”
王夫人的臉色很難看,她興衝衝地來說親事,自認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卻被娘家嫂子推三阻四不說,逼得緊了幹脆直接拒絕。本來她就覺得女兒委屈了,這下心裏更是窩火,聲音就冷下來了,“嫂子既然乏了,那就歇著吧,我找哥哥說去。”說罷,起身就要去找王子騰。
“找我說什麼?”房門的棉簾子一挑,王子騰走進來問道。他原本在前麵,聽說了王夫人的打算,好懸沒吐出口血來。賈元春的事情別人不清楚,可他卻是知道的。當時他花了大力氣,才從王府側妃的一個下人那裏知道了真相。那樣一個女人,怎麼可能進他王家的們!
李夫人趕緊迎上去,幫著王子騰去了外衣,小聲把王夫人的話學了一遍。王子騰城府頗深,麵上並不動聲色,反笑道:“妹妹提起這個,我倒也想起一件事。鳳哥兒也已經十八了,你這個做姑姑的,也該替她張羅張羅。我瞧著,賈家大房的璉兒就不錯,你說是不是?”
“大哥,璉兒是郡王世子,以鳳哥兒的身份和名聲,您覺得我們王府能容得下她麼?”王夫人撇撇嘴,她知道王子騰的意思:想要王仁娶元春,就得讓賈璉娶王熙鳳。這種想法多可笑!她一點沒覺得自己的算盤,在王子騰看來,也相當可笑。
王子騰當然知道自己的話可笑,他說出來就是為了諷刺這個沒腦子的妹妹。可他太高估王夫人的臉皮了,人家反而刺了他一句。王子騰眼神冷了冷,道:“鳳哥兒的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哪還有誰記得呢。再說,我也沒要她做正室,納個偏房也不行?”
賈政夫婦,甚至史太君都早已經做不了賈家的主,更不可能替賈璉這個世子決定什麼。王子騰此時提出這個要求,不過是給王夫人出個難題,讓她知難而退罷了。隻不過……
“行,我答應了,定會讓賈璉納了鳳哥兒。那大哥,元春和仁兒的婚事怎麼說?”誰知王夫人根本連想都沒想,竟然一口應下來。
“……等你能辦到了再說吧。”王子騰覺得這個大妹妹已經走火入魔了,那看瘋子的眼神瞅她。他說完一甩袖子,直接攆人,“來人,姑太太要回府了,快扶著她出去,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