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第2章 第二章 迷途之子尋求棲木(2 / 3)

這麼催促之後,耶露蜜娜再次拿起三明治。

「對了,外頭花壇裏麵那個是薩魯那提司花吧?」

寢室正下方的花壇開著紫色的小花。那是一根花莖會連著開出好幾片小小花瓣的球狀花朵。馬克曾經看耶露蜜娜拿它來做花朵占卜用。

「是的。艾霞負責照顧它們。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拿一些來房內裝飾。」

「可以拜托你嗎?我很喜歡那種花。」

然後她又露出有些憂鬱的表情。

「但是姊姊不喜歡那種花……我們兩個明明是雙胞胎,但是喜好卻天差地遠。薩魯那提司是姊姊喜歡它的顏色,而且我也喜歡的唯一一樣東西。」

「是不是因為她不喜歡香氣?」

馬克這麼問,耶露蜜娜搖了搖頭。

「薩魯那提司的花語是『勿忘我』——因為很傷感,所以姊姊不喜歡。」

盡管露出寂寞的表情,但耶露蜜娜還是開始啃起了三明治。

結果耶露蜜娜把所有三明治都掃光了。從她平日的表現來看,算是相當有食欲了。

撤下茶具組後,馬克不往廚房去,而是往二樓另外一間客房前進。客房的位置大約在耶露蜜娜房間的斜對角。他來到門前,輕輕敲了兩次門。

「要,現在有空嗎?」

那裏是要的寢室。要來到這裏的時候因為某件事情而身負重傷。為了讓她好好養病所以給了她一間二樓的客房當寢室,但因為她要負責協助耶露蜜娜沐浴等等的工作,所以即便傷勢已經痊愈,也還是讓她繼續住在這裏。

等了一會兒還是得不到回應。早上的洗衣工作應該已經做完了,馬克推測她會回到寢室準備縫紉的工作,結果人卻不在嗎?

為了保險起見馬克再敲了一次門,但還是沒有回應。試著轉動門把,結果很容易就打開了門。馬克因為自己擅自開門一事而手忙腳亂,但意外地房間裏麵卻有人在。

雪白的秀發。與頭發一樣雪白的頭飾與圍裙。就連睫毛也是一片雪白的臉孔上,隻有嘴唇是帶著些許熱度般的桃紅色。她坐在做工精細的椅子上,靠著椅背,歪著頭。

要正發出平穩而規律的呼吸聲。

——畢竟昨晚徹夜未眠啊……

從連馬克敲了門都沒有醒來的狀況來看,要應該相當疲倦才對。膝頭放著縫到一半的襯衣。應該是縫著縫著就打起瞌睡來了吧。馬克一邊苦笑,一邊把茶具組放在桌上。想說好歹替她蓋上一件毛毯。

馬克從床上取下毛毯,正打算蓋到要的肩頭上時,忽然停下動作。

要的臉頰上有一道淚水的痕跡。

——她哭了嗎……

她的睡臉本身很安穩,看起來不像有哪裏不舒服。但這樣一張臉上卻有淚水痕跡反而讓人更介意。盡管覺得一直盯著人家瞧很沒禮貌,但馬克還是無法放著這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不管。

雖然猶豫,不過馬克還是打算抹掉淚水而將手指放到要的臉頰上。

「嗚哇——?」

嘰——某種東西擠壓的聲音傳出,讓馬克發出小小的慘叫。

馬克的脖子上架著一把散發黯淡光澤的刀刃。那是一把厚重的小刀,即便門外漢來用也足以輕鬆砍掉兔子的頭。那把小刀是名為莫德雷特的名刀,握著這把刀的當然就是要。

要眨了眨幾下琉璃貓之眼,然後才認知到眼前的人是馬克,並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搞什麼?」

馬克的腳踏住了要的「影子」。

馬克的能力是「影子」。呼喚住在自己影子內的精靈(古夫·林),藉此拘束或者破壞他人的影子。而這個能力隻要直接踏住對方的「影子」,就可以拘束對方的行動。

「這是我想說的話,為什麼我非得突然被你拿刀招呼不可啊?」

刀被馬克的「影子」束縛住。說到臂力的瞬間強度,要是在馬克智商。如果不用影子阻止,馬克的腦袋現在應該在地毯上麵打滾了吧?

聽到馬克的抗議,要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哼了一聲。腳下的地毯像水麵一樣波紋蕩漾,被水波吞噬的「影子」扭曲消失了。

「哼。誰叫你隨便闖進女孩子的寢室裏麵。罪有應得。」

這麼說的要主動放下小刀。

要的能力可以把接觸到的物體變成「液態」。像這樣受幹涉的範圍,就會變成像在水中一樣可以穿透,也能夠像黏土一般改變形狀。然後這項能力的最大特徽,就是在此能力的幹涉範圍之下,可以抵銷其他契約者的所有能力。

過去號稱「契約者獵人」的少女竟然強烈主張自己是一般的女孩子,讓馬克頭痛了起來。

——那你起碼有點女生樣,何不放下小刀……

「我有敲門。不過我還是為我擅自闖入一事道歉。」

一邊歎氣,馬克一邊老實地道歉。要稍稍蹙眉。

「怎麼了,你難得這麼老實道歉哪。又有什麼事想拜托我嗎?」

「呃,有事相求這點,確實是沒錯啦…………」

馬克支支吾吾地回答之後,要歪了歪頭。看來她因為剛睡醒所以沒有發現。

馬克一邊別開視線,一邊用手指了指臉頰。要盡管歪著頭,但還是察覺到馬克這個舉動的意圖。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是什麼啊……?」

要慌忙擦臉。看來是真的沒有自覺。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知道!」

那是略帶憤怒的聲音,看來她心裏真的沒有概念。

「你作了惡夢嗎?」

「惡夢……?或許吧?」

可以讓要哭出來,應該是相當可怕的惡夢吧。馬克心有忌憚不敢多問,露出困惑的態度,這時要才總算正眼看了看馬克。

「所以,有何貴事?」

「啊,對了……我想帶耶露蜜娜到鎮上繞一繞。」

「嗯,給她點刺激應該不是壞事。」

要雖然肯定這個想法,但馬克還是支支吾吾地繼續說下去:

「——但是,似乎又有契約者來了。」

「又要鬧事了?」

「不,這次好像跟拍賣會有關連。跟我們沒有直接關係。不過……」

「你們隻要逛街就會引起騷動啊!」

——你根本沒有立場這樣講……

眼前這個小姐可是走在路上發現契約者就想砍了對方的人哪!馬克盡管一邊歎氣,還是很堅強地露出微笑。

「總之呢,我希望你也能夠一起來。」

外號「契約者獵人」的要本事確實一流。在這間屋子裏麵能力最強的應該是艾霞,但實際戰鬥起來最強的人卻是要。

馬克這麼提議,不知為何要似乎微微笑了。

「護衛兼仆人是嗎?嗯,可以吧。」

得到意外幹脆的回應,馬克眨了眨眼。

「啊,可以嗎?」

「這是我跟你之間的契約吧。必須保護耶露蜜娜。」

「多謝你的幫忙。」

馬克禮貌地彎腰行禮,要揶揄似地閃爍著琉璃貓般的雙眼。

「不過,我真想見識一下,你認定的裁縫師工作範圍到底到什麼程度。」

「我、我知道的。這確實是我個人的請托。跟工作沒有關係。」

「個人的請托……」

小聲地複誦之後,要不知為何慌忙別開視線。但表情看起來卻是相當高興……

馬克歪著頭,要假裝平靜似地咳嗽了一下。

「現、現在要出發嗎?」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基本上多明尼克先生都會替耶露蜜娜準備好外出用的攜帶物品,所以隻要你準備好就可以出門。」

「知道了。我馬上準備,到樓下等我吧。」

馬克聽到這種遣退下人般的口氣,隻好一邊苦笑著一邊離開了要的寢室。

這個時候,馬克沒有去追究要流淚的理由。但這也造成他今後極為悔恨的結果。

雖然也有邀請艾霞一同外出,但它說要留在屋裏。以前耶露蜜娜和馬克一起外出的時候,她也不想離開屋子。

——看來艾霞的確有負責些什麼特殊的工作吧?

馬克當然多多少少也有察覺,但有關這幢房子裏麵的狀況,隻要耶露蜜娜沒有開口,他就不會去探究。

這麼一來,結果就是馬克跟要一起帶耶露蜜娜到鎮上去了。

走在通往城鎮的大道上,馬克微微轉身看了一眼。一把琉璃色的陽傘撐在他身後。

這雖然是耶露蜜娜平常使用的陽傘,但現在卻是要撐著。

要曾經因為代價而失去「實體」,身體變成跟幽靈沒兩樣。現在這個犧牲的代價雖然透過與耶露蜜娜訂定契約而取回,但卻伴隨著敏感性肌膚的副作用。這讓她不太適合曬太陽,即便在這個季節也需要陽傘。

現在已經漸漸步入冬季了。馬克一如往常地身穿燕尾服,耶露蜜娜和要都披著外套。耶露蜜娜的外套是深琉璃色。要的是跟頭發一樣的純白外套。

馬克將視線轉到耶露蜜娜身上,她很新奇似地東張西望著。這樣的反應跟以前沒有什麼差別,讓馬克稍稍放下心來。

看著看著,就這樣跟耶露蜜娜對上了眼。

「對了,到了鎮上要做些什麼?」

「咦……?」

被這麼一說,馬克歪了歪頭,到鎮上是沒什麼問題,但他卻沒有就接下來的行程方麵思考太多。

「怎麼了。你什麼都沒考慮啊?」

「沒、沒禮貌。我當然有考慮過啊。」

「所以,要去哪裏呢?」

「這、這個呢。我在想,隻要順著以前耶露蜜娜曾經走過的路線,或許就會有所收獲。」

馬克假裝平靜地回答,但要卻警戒似地皺起眉頭。

「……是阿爾巴·帝諾嗎?」

「為什麼這時會跑出阿爾巴的名字?」

「我聽說你和耶露蜜娜第一次到鎮上的時候,就是跟他有牽扯啊?」

「是誰這樣說的?」

「艾霞。」

在阿爾巴找上耶露蜜娜的這件事情上,馬克確實找了艾霞幫忙。

——那個女孩連這種事情都說出去了喔……

馬克啞口無言,耶露蜜娜很不可思議似地歪著頭。

「那個叫做阿爾巴的是哪一位?」

「嗚……這個嘛……與小姐有生意上往來的人之中,有一位叫做阿爾巴·帝諾。」

「生意夥伴……原來如此,那應當去打個招呼了。」

兩人確實在運河工程方麵有頻繁的生意往來。耶露蜜娜喪失記憶的事情應該也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比起拆穿了之後才想辦法補救,先行出麵說明確實會比較妥當一點。

「那也是理由之一,還有一點是阿爾巴跟你一樣是(容器)的擁有者。或許可以給出一點建識。」

阿爾巴和耶露蜜娜同樣都是(精靈容器)的持有者。如果說耶露蜜娜變成這樣是(容器)造成的,那找他談談或許可以獲得些什麼情報。不過……

「實在很不想……」

雖然現在已經不會了,但馬克之前曾經跟阿爾巴對立過不下一次。即使對方說不會再找耶露蜜娜麻煩,但馬克卻沒有那麼輕易就放下戒心跟對方稱兄道弟。

馬克呻吟著,耶露蜜娜再次不可思議地歪歪頭。

「容器……是指什麼?」

馬克和要麵麵相覷。

「我說你啊,(契約書)和(容器)的能力呢?還能運用嗎?」

「容器?契約書?我不太懂,是隨身物品裏麵的東西嗎?」

從她的反應,可以得知她連這些相關事項都忘記了。雖然應該不至於喪失能力,但大概已經不記得如何使用。

想到這裏,馬克才發現更重要的一點。

「那麼,契約者的事呢?」

「契約者?」

馬克正煩惱著該怎麼說明時,要窸窸窣窣地摸索著外套口袋。然後取出來的——不知為何是一把偏大的小刀。

「實際讓你看看會快點。」

「嗚哇——?」

馬克發出跟幾十分鍾前一樣的慘叫。要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一把將小刀擲了過來。馬克急忙用雙手接住。

「……蠢材!幹麼接住啊。」

「……我現在很清楚你是怎麼看待我的了。」

馬克和要之間的互動讓耶露蜜娜麵色鐵青、不知所措。

「啊啊,沒事的。要有著一種不拿刀子亂砍東西就不爽快的奇怪嗜好。」

「嗯,我懂了,下次就來真的,直到我覺得舒坦為止。你可別死啊?」

「非常對不起。我說太多了。我道歉。」

馬克推了推眼鏡,以不改堅毅態度的姿態誠心地道歉,耶露蜜娜抖著肩膀發笑。

「兩位感情真好呢。」

「小姐。一般來說不會朝感情好的對象投擲刀刃的。」

「笑話。如果連這種危險都躲不過,你早在八百年前就死了……算了,別說這個,你還是快點讓她看看如何?」

馬克小聲歎了一口氣,把被投擲過來的小刀往天空一丟。耶露蜜娜以雙眼追蹤小刀的軌跡,然後驚訝地眨了眨眼。

「咦……?沒有掉下來?」

投擲出來的小刀在要的視線前方停止。因為小刀的「影子」受到拘束。

「這就是契約者。在這座城鎮和你家裏有不少這樣的人。」

要這麼說罷,隨意取走浮在空中的小刀。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脫掉一隻鞋子,腳下則像水麵一般蕩漾著。

低頭看著水波蕩漾的地麵,耶露蜜娜懷疑自己雙眼似地喃喃說道:

「這……應該不是變魔術吧?」

「你擁有的(容器)跟契約者的能力不太一樣……看你的樣子,應該不記得了?」

耶露蜜娜困惑地低著頭。

「對不起。這是很重要的能力吧。」

「不。沒關係。因為我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馬克這麼說,並恭敬地彎腰,要則像在思考什麼似地皺起了眉頭。

「不,還是很重要。如果是耶露蜜娜的(容器),或許有可能幫助她恢複記憶。」

「啊啊……是指這件事啊。我確實也考慮過這一點……但要是一個不小心,能力可是會失控的喔?」

以前某個男人曾經把耶露蜜娜給逼急了,那個人隻是碰了耶露蜜娜一下就失去了一條手臂。(阿爾斯·馬格納)不是隻有修複力量,同時還有強大的破壞力。

「所以才要找阿爾巴·帝諾啊?」

阿爾巴是原住民。論(精靈容器)的使用方式,應該沒有人比他們更嫻熟了。確實有一問的價值。

「那麼,那個叫做阿爾巴的先生或許可以指導一下力量的使用方式,是這個意思嗎?」

「就是這麼回事。我認為應該多方嚐試各種機會。」

馬克推起花落的眼鏡,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要投射一道無奈的眼神給這樣的馬克。

「你剛剛不是說不想這麼做?」

馬克冒著冷汗,並發覺耶露蜜娜的臉色不太好,呼吸似乎也比較急促。

「耶露蜜娜?你還好嗎?」

「咦……?啊啊……嗯,沒問題。」

「是不是有點累了?」

耶露蜜娜雖然很想精神十足地回答,但卻因為氣喘籲籲的關係隻能點頭。

——之前來鎮上時,曾經在半路就累垮了呢……

馬克一邊走,一邊看到耶露蜜娜的呼吸變得愈來愈急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當時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異狀。

「我該不會是體力很差吧?」

「這個嘛,因為平常總是窩在書房裏麵啊。」

「確實,我也沒在寢室和書房以外的地方看過你。」

被兩個仆人這麼說,耶露蜜娜失望地垂著頭。

「那麼先到附近的店家休息一下吧?」

「不、不必了。那是什麼?」

耶露蜜娜指的是搭建中的大橋。

馬克考慮到可以順便休息,便停下腳步,倚在大橋的欄杆上。

「哇,真雄偉的一座橋。」

「提案建設這條運河的就是阿爾巴先生。耶露蜜娜,這個案子你也參與了很多部分喔。」

「我嗎?真是不敢置信。」

走上橋墩裸露的大橋,耶露蜜娜露出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畢竟人在橋上,風勢強勁。盡管受到強風吹襲,但耶露蜜娜還是發出跟小狗玩耍般的開心笑聲。

——好像看到艾霞一樣……

馬克想起以前曾經夢到看似耶露蜜娜姊妹的夢境。

那恐怕是距今三、四年前的記憶,馬克到現在還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而且也隻有那麼一次經驗,讓他甚至覺得那或許真的隻是一場夢罷了。

隻是,夢中的少女就跟艾霞一樣快活。

——耶露蜜娜是不是回到了那個時候?

人格的形成似乎跟記憶有密切關連。如果記憶有所缺失,自然會對人格造成一定影響。醫生也說她應該有好幾年份的記憶被掏空。也就是說現在的耶露蜜娜可能回到十二、三歲時的狀態。

馬克沉思著,這時耶露蜜娜歡呼了起來。

「執事先生,那裏有船耶!」

眼前的耀眼笑容,讓馬克不禁看得出神。

——耶露蜜娜的笑容原來是這樣的啊……

「運河開通應該還要好一段時間吧。」

「會不會是太過期待,所以先行準備了呢?」

說完之後,耶露蜜娜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地大大點頭。

「執事先生。我決定了。現在是為了轉換心情而來,先把煩惱丟在腦後,好好享受現在這一刻吧。」

這樣算是樂觀嗎?耶露蜜娜用爽朗的笑臉對著馬克。他一邊回以一個苦笑,一邊陷入複雜的心境。

耶露蜜娜忘記自己等人雖然令人難過,但要是想起一切,她應該又會變回那個人偶般麵無表情的她吧?

在喪失記憶的現在,會像這樣自然地開懷而笑的耶露蜜娜;在忘記一切之前,像人偶般麵無表情的耶露蜜娜。

究竟哪一邊比較幸福呢?

沒有答案的問題在腦中不停打轉——馬克發現耶露蜜娜胸前有個東西閃爍著銀光。似乎是在強風的吹動之下甩出衣領的。

「啊……那是……」

垂在耶露蜜娜脖子上的是一條小鳥外型的項鏈。那是銀啼鳥。並不是用了什麼寶石或純銀打造,隻是路邊的攤販賣的銀飾。是個跟上流階級小姐非常不搭調的便宜貨。

耶露蜜娜很寶貝似地用雙手捧著項鏈。

「雖然我覺得跟這身打扮不搭,但看來我很寶貝這條項鏈。」

「您、您還記得嗎?」

那是之前上街時,馬克買給耶露蜜娜的東西。

馬克這麼問,耶露蜜娜搖了搖頭。

「隻有這個用絹手帕包起來收在寶石盒裏麵。想必是很寶貝的東西。所以我想如果戴在身上,說不定會想起些什麼。」

——您竟然如此珍惜這麼不值錢的東西……

也不知道耶露蜜娜如何看待馬克的沉默,隻見她再次被橋下的美妙景色吸引。

看著那張側臉,這才發現旁邊的要一臉不是滋味的樣子。那表情應該最適合以哀傷來形容吧?看剛剛才惡作劇過的女孩突然露出這種表情,讓馬克困惑不已。

「要?發生什麼事了嗎?」

馬克這麼問,要微微地搖了搖頭。

「我隻是想起了一點過去的事情。沒什麼。」

「過去的事情……?」

這麼說來,馬克對要的過去一無所知。雖然聽說她因為成了契約者而在故鄉待不下去,但也隻有這樣,其他的馬克也問不出口。

——但是,要應該也擁有(容器)才對吧……

馬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門見山地問:

「要,你故鄉的村莊也曾祭祀過(容器)對吧。」

「……是這樣沒錯。」

「那麼關於(容器)的事情,不能由你來告訴她嗎?」

要沉思似地皺起眉頭,但立刻搖了搖頭。

「不可能。我確實接受過有關管理(容器)的教育,但在第一次進行儀式時就成了契約者,根本沒有接觸過(容器)。」

「嗚,這個……抱歉,我多嘴了。」

——管理(容器)的教育——到底要接受怎樣的教育,才會變成一個帶著刀到處亂砍的人啊?要的劍術確實有著濃烈的個人風格,但握劍的方式、步法等等,這類基本功卻非常紮實。毫無疑問一定接受過某人的教導。

馬克獨自思考,要發出訝異的聲音。

「……那是什麼?」

「怎麼了嗎?」

「不……你看那裏,不覺得地上好像埋了什麼東西嗎?」

要指的是一個挖到一半的土堆。那邊還沒有正式進入施工階段,也沒有工人的身影。

「從這邊看不太清楚呢。到底是什麼?」

馬克也推起眼鏡眯細眼睛一瞧,確實有個反射陽光、像大箱子般的物體埋在那兒。似乎也有幾個行人發現其存在,不時可以看到停下腳步低著頭觀察該處的行人身影。耶露蜜娜也直盯著那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