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會有思維的,很快就會進化,快跑啊!有多遠跑多遠。”說話的是我的老師,一個倍受敬仰的科研組領軍人,人民的希望。
我看著他那微弱的眼神和已經不存在的右臂。“我們的研究呢,該怎麼辦?”
“太晚了,它們來了,他們會有組織和領導。你隻要跑!大自然會做出選擇。”老師的意識已經模糊,一隻喪屍把我撞倒在地,像發瘋的狼撲向了我的恩師。老師在喪屍撕開他肚皮的時候,對著燈說了他最後一句訓導“人類犯的錯,該還了。”
我就直直的看著它們把我的恩師分解著吃掉,我卻不知道用哪裏才能站起來逃跑,我嚇傻了。而喪屍卻隻顧著吃我的老師而忽略了我。一分鍾後,我不知扶著什麼爬了起來,踉蹌的奪門而出,跌撞的爬上車,然後吐了一方向盤,我也終於有點緩過神來。但車沒開出停車場就已經發現,街上已經遍地行屍走肉,它們如魔鬼一樣把人撕裂,然後吃盡你的所有。它用死神般的眼睛瞪著你,齜出它滿嘴人血的牙齒對著你吼叫。一隻行屍發現了我,它邁著緩慢而沉重的腳步向我走來,我看到它的眼睛,好像在斥責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我又掉頭,回到了實驗室,我的老師已經零碎,一隻喪屍還對他在磨牙喰血,我憤怒了。操起消防斧砍進了它的腦袋,它的一切行為是由大腦控製,於是它又死了一遍。我拚命的砍這已經死了兩遍的人或動物。直到我的雙手已經不能再舉起那把消防斧。我喘著粗氣坐在老師邊上,現在我該怎麼辦,死麼?然後被吃光或者變成一具行屍。我看著實驗室昏暗的燈,看著老師的殘骸,我想我要活。於是我用手砸著腦袋,努力逼自己回憶老師講過的喪屍的行為。它們是用眼睛和嗅覺辨別食物的,它們隻吃活物,並不自相殘殺,它們...
好吧,讓我也變成一隻喪屍!
於是我做了一件平生最惡心的事。我把剛剛那隻被我剁成雜碎的喪屍撿了起來,塗抹在我的全身,我又吐了,吐到沒東西可吐。從頭到腳,我要遮蓋住我人的氣味,模糊的血與肉,腐爛的內髒,我像一個野戰隊員一樣偽裝自己,後來就麻木了,不覺得惡心了,最後我還抻了一根腸子,做成我的褲腰帶。我帶著消防斧,走出了實驗室....
喪屍如黑夜一樣降臨,所到之處將一切覆蓋,一年之間就侵蝕了我國大半個版圖,我也在一路的潰逃中把自己發配到了東北,我曾經是多麼不相信世界末日的謠言,而今天,在大半個中國都變成喪屍的天下時。我是多麼渴望滅絕我們的是地震,海嘯,核彈或者死於非命。我叫張了然,來自曾經的首都北京,一個生物專業的半吊子研究員,25歲的我一事無成,但卻靠無限的逃跑活到了今天。
“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國奔騰的黃河長江,寬廣美麗的土地,是我們美麗的家鄉...”他在唱歌,第一次聽到時我也以為聽錯了,因為在這個世界,歌聲和歡笑是那麼的格格不入。但他每天早上的亮嗓似乎在提醒著我們,我們還是活人。他叫老單,一個不知哪個部隊的文藝兵。我想離他遠一些,因為他還揣著他那可怕的夢想,還有他竟然還在歌唱祖國的美好河山。
“是你爹個腿的美好的家鄉!美好家鄉都被僵屍站著呢,你去過啊。一天鬼叫鬼叫的沒叫你嗝癢死,個死陝西八大怪。”說話的是鄂龍,一個標準的東北大漢,某團的中尉副連長,該團奉命在錦州阻擊僵屍,在偵察機發現百十裏外有大量喪屍的時候便做鳥獸散了。他說他見過大群的喪屍如潮水一樣洗劫了村莊,被他砍掉頭的喪屍比我們見過的都多。但後者我不敢苟同,因為在長達一年的潰逃中,我早已經把喪屍看做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老單已經習慣了這些人時不常的冷話,隻是被東北佬這話嗆得實在沒麵子,低頭小聲嘀咕道“敗軍,流寇!”
“哎你個死娘娘腔信不信我拿你灌東北血腸!老子大把大把砍僵屍的時候你還在那唱春天在哪裏呢.”我羨慕東北佬的直接,也寧肯相信他殺了大把大把的喪屍。
有人在發笑,有人在私語,小院的一角有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手裏拎著一本破了皮爛了瓤的書,從書的格式可以看出那並不是教科書。她呆呆的看著天,眼神裏帶著足夠殺死一群喪屍的憂鬱。一個花季裏的小姑娘沒有在學校逃課,看課外書,處對象,卻偏偏趕上這個時候,在這樣一個避難所裏等待著比死亡更痛苦的命運。我好像明白她怎麼總是看著天空,也許是因為她覺得上天不公,更或許是,她不想低頭看見這個世界。忘了介紹,她叫啊允,一個高中生,來自大連。其實,他還蠻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