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自己挪動到院子中間,整天的無所事事讓我們個個都變得慵懶無比,我們一直再等待著所謂的反攻或者有英雄降臨,而人類的進化史卻好像忽略了這種能力,如果被咬傷或者抓傷,那你就會在十二小時之內變成活死人。我們,無法免疫。
院子中間有兩個人在下棋,土地上畫的棋盤,一半是棋子一半是石頭,老頭是象棋大手,他輕輕一動腦就能把我們整個避難所的人殺的一個子不剩。老頭姓丁,接近花甲之年了,卷卷的頭發一下巴胡子,活像一老綿羊。我們唯一的老者,因此我們尊重他。跟老頭對弈的是我們這唯一的大夫,“這個,這個,我可不可以回一步的啦。。”大夫,一個在行屍國度最受期待卻最無能為力的職業。那天鄂龍說了句話“被喪屍咬了去找大夫還不如坐下拔自己腿毛”於是大夫有了名字,毛毛。
廚房裏響起了鍋鏟子碰馬勺子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香氣。其實我們的避難所與政府並沒有太大關係,大半個中國已經淪陷,政府早就形同虛設,沒有警察,沒有法律。沒有了製約,也沒了裁決。然而這一切並沒有讓城市混亂。你可以去搶東西,但喪屍隨時可能攻入城市,一個人連性命都保不住,東西再多又有什麼用。於是善良的人丹東人便騰出這個避難所,想起我們時,我們便有了一日三餐。雖然不是什麼大魚大肉,可我們有一個大廚,湖南人肥牛。一臉的橫肉,嘴唇好像一個烤爆了得香腸。一把菜刀從南跟到北,誰還管他是什麼菜係。鄂龍跳叫著跑進廚房要看吃什麼,於是廚房裏又響起了一段無厘頭式的美妙爭吵。
夕陽照在我們院子上,院子後麵有條江,叫鴨綠江,對麵就是朝鮮了,偉大的朝鮮人民沿著江岸築了10多米高的圍牆加鐵絲網。可有人說那裏麵已經是喪屍的天下了,如果是的話那可真是諷刺。我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半個多月了,有人以為前方守住了,我隻能說他們沒見過成千上萬如洪水一樣的屍潮,它們會用盡一切辦法將你覆蓋,然後感染你或者把你吃剩骨頭。我開始迷茫我的下一步還要往哪裏跑,我也曾問自己為什麼要跑。小姑娘說我們活著的人都還有希望,我矢口否認。
我們是活著的死人,它們是死著的活人。
入夜時分,我靠在一顆粗大的銀杏樹下,望著緩緩流淌的江水,月如勾,勾起了我悠遠的思緒。我們曾經輝煌的一切都已成過眼雲煙,有人說這就是世界末日,但為什麼人都死了還不得安寧。金黃色的銀杏樹葉飄落在我身上,一片一片像小扇子,我拿起一片在掌中把玩。“這裏滿大街都是這種樹,深秋時候格外紮眼,它們會在一夜之內全都落盡,然後撒的遍地金黃。”老頭從我身邊坐下。
我看著手中的小扇子,問老頭:“我跑啊跑,一直在逃命,我知道到最後還是難逃一死,可為什麼我還在不斷這折騰這將死的皮囊。你懂的多,您說說。”
老頭也撿起一片樹葉,看了看。又皺了皺眉說道:“一場開始一邊倒的棋局,最後未必是得勢者勝,往往當你覺得你贏定了得時候,就是對手給你致命一擊的時候。我們還有致命一擊的機會,為什麼不拿出吃奶的勁活下去。”“哈。哈。哈。哈。”我故意笑得很豪放“我謝您嘞,我們沒機會,我沒想過希望,我逃跑就是以為我怕死好吧,誰有希望啊。”我頓了下“那會害死我們的”。“哎!又來問我話卻又不讓我說出來,年輕人焦慮太重啦!你這種人騙自己也要活下去,全世界都淪陷了你化成僵屍都會活下去。因為你。。。”“得!”我打斷了老頭的話,我知道他又要說些虛妄的話。因為在這世界,一切美麗的東西都是虛妄之談。“呈您吉言,我會好好活著的!”
“哎,了然。我眼神不大好,你看那邊的水裏是不是有東西在動啊.”老頭探著眼睛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本來寧靜的水麵的確起了波瀾。“水裏有東西!”我起身走了兩步,那波動慢慢的向岸邊靠近,“黑幽幽,不會是海帶吧。別一天大驚小怪的”。我回過頭笑看著老頭。
“這是江啊,了然!”一陣寒意瞬間遊走了我的全身,我機械的回過頭。看著那團黑幽幽越來越近,一點點變成了我最不願看到的東西,一個女人都頭發慢慢露出水麵,接著是被遮住的臉,還有那帶著血絲的美麗嘴角。。。
“喪屍!跑啊!喪屍來啦!”瞬間江麵上已經露出十幾個腦袋,我拉著還發愣的老頭,跑開了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