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悠悠千古三家村(代序)(1 / 3)

我們說,一個中國人不管走到哪裏,都抹不去祖先打下的烙印。這烙印就是文化烙印。文化是民族之魂。

說到我們的傳統文化,許多人的反應就是詩、詞、戲、曲、琴、棋、書、畫,或者拘於時地的民風習俗等等,那些隻是傳統文化的種種表現,是流而不是源。我們說,一個中國人不管走到哪裏,都抹不去祖先打下的烙印。這烙印就是文化的烙印。

文化是民族之魂。沒有文化的凝聚,人再多也不可能成其為一個民族。

台灣學者南懷瑾先生在《論語別裁》一書中說:“唐宋以後的中國文化,要講儒、釋、道三家,也就變成三個大店。”

“雜貨店”——佛學,滿足人們的各種需求。雜貨店這一稱謂的首創,是禪宗六祖慧能下五世法孫仰山慧寂禪師。他說,他這裏說禪,因人而宜,“一如有人將百種貨物與金寶作一鋪貨賣。我這裏隻是雜貨鋪。有人來覓鼠糞,我亦拈與他。有人來覓真金,我亦拈與他。”

“藥店”——道家,社會出了問題,按事物發展規律,順其自然,予以解決。中國曆史上曆次改朝換代之初,都有一個無為而治的階段,與民休養生息。

“糧油店”——儒家,社會倫理,道德規範,如一日三餐,不可或缺。

有了這三家店,人生和社會所需就全有了。這隻是個比喻,其實三家店提供的,是同一類日用必需品:精神食糧。

我以為“三家店”不如“三家村”更為貼切。

因為說到“三家店”就容易想到買賣,想到競爭,想到許多的不如意。“三家村”就不一樣了,它令人聯想到的是和諧、寧靜、樸實的勞動和子孫後代的衍續,是其樂融融的生命存在。

道家和儒家是本土文化,是夏、商、周三代三千年的精神結晶。儒家文化生發於黃河流域,道家文化生發於長江流域。而後一南漸,一北上,涵養中華九州。

正如人體缺什麼補什麼一樣,文化也同此理。儒道兩家缺乏了對生命的終極關懷——生從何來,死往何去,以及對種種生命現象的探究。說的準確些,是缺乏係統的關注。於是便外來了佛學。值得注意的是,你來了還得我需要。同時外來的文化還有好些,最終都沒成氣候,唯有佛學成了一家人。乃至後來,佛學在它的本土印度隱退後,世界上就隻有中國和由中國傳播的佛學了。

在中國大一統之前的春秋戰國,學派蜂起,百家爭鳴。而儒家和道家始終居主導地位。到後來,大致也就隻有儒、道兩家了。

佛教是在中國結束戰亂,真正實現大一統的西漢末期進入中國的。來的正是時候。佛教到中國,至今已兩千多年。

從西漢到唐,大約五百多年。這五百年間,外來的佛學與本土文化經曆了不停頓的衝突、磨合、改造、融彙,直到成為地道的中國本土化了的佛學,被士大夫階層所熱衷的佛學——禪宗。除了必修的儒學和兼習老莊,士大夫們無不讀禪。雖說還有其他如淨土宗等等的存在,但幾乎已是禪宗天下(中國佛教百分之九十是禪宗)。乃至野老婦孺動不動也會鬥鬥禪鋒。

禪宗的出現,很快就對中國文化產生了巨大影響。最先最突出的表現和貢獻,是在文學藝術上。傳統文化的三家,說儒、釋、道三家,嚴格準確地說,應該是儒、禪、道三家。

援禪來入詩文書畫,最早的代表人物是唐朝的王維。他的詩、畫,直指人心,旨在意境。沿著這一軌跡發展到後來,可說完全改變了中國詩畫的走向。就詩歌而言,王維被後人稱為“詩佛”。

被改造接受的佛學,當然不可能取代儒、道,三家既互通有無,又各自獨立,各有各的價值取向。還說唐詩。另兩家的代表便是李白、杜甫了。李、杜不可能不讀禪,這從他們為數不多的禪詩可知。隻是人生自我的價值趨向,使他們不想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