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帝王皇權政治體製(8)(1 / 3)

這是說帝王與聖賢對酒有大量的需要,有多大的氣魄就有多大的酒量,酒能夠幫助帝王和聖賢締造大業。其實,這不過是曹丕在讚頌飲酒之行時的一種聯想,完全是詩人語言。酒雖然能帶給人豪氣,但聖賢之君和聖賢之臣多把酒視為不祥之物。當儀狄造酒,獻給禹品嚐時,禹飲了一口,覺得甘美,心脾舒暢,但馬上警覺,說:“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從此疏遠了儀狄。

酒是其他物品所不能替代的享受物,酒帶給人的暢快簡直難以言表。唐穆宗是嗜酒貪杯的皇帝之一,夏初,櫻桃盛開,穆宗在臨芳殿賞櫻桃。美人在側,酒杯在手,連飲三杯西涼葡萄酒,穆宗對左右的人道出感覺:“飲此頓覺四體融恬,風味如仙,真太平君子也。”

以建立大功業為己任的君主,對於酒很是謹慎。勾踐臥薪嚐膽時,拒絕飲酒,有人獻上酒來,勾踐命令把酒流之於江,以示與民同甘共苦,齊桓公某次飲酒過量,醉後失態,把冠掉在腦後,桓公清醒後感到羞恥,三日不上朝。管仲建議他雪恥,發倉濟貧,將罪輕者放出囹圄。唐玄宗因酒醉後誤殺一人,從此不再飲酒。

不過,既已沾上酒癮想要戒酒決非易事。元太宗窩闊台酒癮很大,晚年尤甚,日日與大臣們酣飲。大臣耶律文正屢屢進諫,窩闊台如若無聞。一天,耶律文正手持裝酒的鐵器對窩闊台說:“此乃鐵耳,為酒所蝕,尚致如此,況人之五髒,有不損取!”窩闊台聽了,有所警悟,命令左右,每天隻進三鍾酒。可以料想他原來的酒量有多大,而三鍾酒仍算豪飲,離戒酒差得遠。雖然明明看見金屬物部經不住酒的腐蝕,但沒有什麼力量可以使陷於滔癮的皇帝放棄對酒的享受。

漢靈帝除了享樂以外,沒有別的興趣,夏日在裸遊館避暑,長夜飲宴,聊醉在酒酣、色迷之中,漢靈帝美美地歎息道:“使萬年如此,則為上仙矣!”

儒雅而開明的金章宗,在夜飲中神怡,嚐到了無與倫比的享受,章宗將橙子掏空,當作酒杯,稱軟金杯,悠然自娛。他命侍飲的翰林待製朱讕作夜飲詩,詩中的境界雅致而浪漫:

夜飲何所樂,所樂無喧嘩。

三杯淡醒酥,一曲冷琵琶。

坐久香成穗,夜深燈欲花。

陶陶複陶陶,醉鄉豈有涯。

章宗認為此詩道出了他心境,賜給朱瀾軟金杯。

宮廷宴飲是君臣們常有的聚會,在這種非政務性的聚會中,君臣之間的情義能夠得到增進。在酒宴中暢飲是做臣子的正常表現,不飲或少飲則有不敬之意味。在酒宴上,“酒使”負責督察每個人的飲酒情況。漢代呂後執政時,宮中設酒宴,劉章被指定為酒使,劉章提出按照軍法執行使命,被許可了。酒宴進行中,劉章發現某位呂姓貴戚逃酒,當即捉住,斬了首,呂後也無可奈何。吳末帝孫皓每宴會群臣時,要求坐席中人無論能否,一律喝完七鬥酒,設置黃門侍郎十人與酒令共同監督大臣們飲酒,飲宴結束時,向孫皓奏告犯有缺失者,然後隨罪過大小加刑。

對於皇帝親自勸的酒,大臣是不能拒絕的。北宋大臣王審琦本不能飲酒,宋太祖在後苑設酒宴,飲之前,太祖為王審琦祝日:“酒者天之美祿,可惜不能飲之。”然後說:“天必賜卿酒量,試飲之。”王審琦唯恐令太祖不快,鼓足勇氣,連飲了十幾爵,太祖為自己的祝詞靈驗而得意,從此每次飲宴,王審琦便充作酒囊,回到家則仍舊沒有酒量。宋徽宗在內廷擺酒,蔡京之子蔡攸承恩侍飲,蔡攸不學無術,在朝中結黨營私,徽宗對其父子頗存厭惡。在酒宴上,徽宗手持巨觥,頻頻勸酒,蔡攸力不從心,連連表示再喝不下去了,而徽宗一次次把巨觥伸過來給他酌酒,以至蔡攸腳步顛顫、跌倒,徽宗看著他的醜態說:“就令灌死,亦不至失一司馬光也。”

帝王們對酒的興趣,與色並齊,酒色相互提攜,有些帝王對酒的依戀甚至超過了對色的需要。明福王有一則名句“萬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幾見月當頭。”道出了酒對帝王們是何等重要。酒對帝王們是最基本的享樂也是最後的避難所。而色,最能助酒興,驅使帝王投入醉鄉,酒酣則助長色欲。

如果某個帝王沉溺於酒色,就很難自拔了。不僅朝政紊亂,他自己也會付出代價——健康、壽命乃至祖先拚來的政權,都會象酒杯一樣傾倒,當夏桀沉溺於酒色之時,荒唐的行為也伴隨而來。史書上說,桀開鑿的酒池大得可以行舟,桀不是在夜宮中令男女雜處,就是召三千人在酒池邊像牛一樣飲酒。商紂與夏桀的行為極為相似,以酒為池,懸肉為林,男女裸逐其間,宮中設九個熱鬧場所,供紂作長夜之飲。

南北朝時,北朝的不少皇帝,以酗酒為務,長期酗酒使其性情暴戾,喜怒無常,動輒殺人。前秦君主苻生本性狂暴,加上酗酒,更無人情,他在太極前殿大宴群臣時,要求在場的每位大臣都必須喝醉,命令尚書令辛牢勸酒,眾人隻得拚命灌酒,然後東歪西倒,苻生忽然發現席中尚有未醉的,便責問辛勞,不及辛勞作出反應,猛然搭箭射去,辛勞中箭而死。大臣們心驚肉跳,為了保命趕快灌酒。於是在場的大臣臣全部“醉”倒了,醜態百出,苻生見狀方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