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打開打開大門。
然後,黑天的心情平靜下來,覺得自己在隨風慢慢的飄揚,當飄拂到一片黑暗中時,感到血腥和愉快,時間在迅速的流逝,五官感覺漸漸強烈,愈來愈察覺不到自己軀殼的存在。
然後,自己被一股旋風吸到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口,並且在黑洞裏飛速地向前衝去,身體被牽拉,擠壓,黑洞裏不時出現嘈雜的聲音。黑洞盡頭隱隱約約閃爍著一束光線,它先是猶如天際中的一顆星辰,瞬間又變成一輪黑暗時的太陽,飛快上升,不一會就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暗芒四射的黑光並不使他感到恐懼,相反,眼望著這輪黑日,他感到無與倫比的快樂。他越是朝深黑色的光芒接近,對地獄的認識就越加深刻。就在這時,一個似乎被深深埋沒的仇恨記憶墓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並且漸漸地照亮了他的意識域。這是一種美妙的記憶。他醒悟到,這奇特的光線本身就是仇恨由組成的,但他沒有陶醉在這種仇恨中。他覺得自己一生中從未如此的集中和專注,而且,越是接近黑光,這種感覺就越強烈。忽然,洞口出現了他那已經過世的院長,他身材高大,渾身放射出黑暗光芒,頭頂上環繞著一束光輪。在洞口迎接自己,他形象高大,光環縈繞。他笑吟吟地朝他走來,轉眼間,他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幕幕的生活經曆……最後,他同光線融合在一起,他感覺到了一種無以形容的心醉神迷。他似乎與黑暗合為一體,許多死亡的景色在眼前閃過,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就是這些景色,就是枯寂的森林、高山、河流、天際、銀河……地獄的一切奧秘全部展現在他的麵前。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比一個世紀還要遙遠,黑天的意識漸漸清醒,睜開了眼睛,原來自己撲在砂石地上,骨頭都被摔裂了一般,格格的痛。眼前的砂石地竟然是紅色的,黑天有些奇怪,抬頭看了看天空,一顆心忽然害怕地抽痛起來。天空是紅色的,卻沒有太陽,沒有雲層,天空就像是一塊大紅玻璃!他正處在一片荒蕪的沙漠中,四周有些大大小小幹裂的土山,就像核戰爭後千瘡百孔的地球!烈風獵獵的刮著,卷起陣陣沙塵,除了黑天,沒有一個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裏又是哪裏?黑天喃喃地問自己:“這又是那?”咬了咬手指,很痛,不管怎麼樣,等下就要殺敵了。他從未如此的開心過,猛然跳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還好,身體沒什麼變化。黑天又摸了摸臉龐,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一副什麼模樣,便到處去找水,照看一下。這時發覺嘴巴、鼻子裏麵都是沙子,忙擤了擤鼻子,吐了幾口唾沫,撣掉身上的灰沙。突然,遠方傳來“嘟嘟”的號角聲,接著戰鼓如雷般轟鳴,如雨點般密緊。黑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被黑光包裹時,內心中也曾聽到類似的鼓點。他辨明了號角聲是從北方傳來的,證實不是幻覺時,渴望見到生物的衝動令他發瘋一般向北方奔去,隻要翻過一座光禿禿的大山,就能看到一切了。他一邊奔跑,一邊聽著呐喊聲,極為壯烈。他的心砰砰直跳,爬上山頭時,整個人幾乎驚得變成了一座雕塑!山下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右側有一座城池,被群山環繞,地勢易守難攻,城樓高聳,護城河寬達三十米,令人稱奇的是城池被一布白蒙蒙的霧氣籠罩,城池旁邊的山中有一塊咽喉地帶,約有十平方公裏,竟然散發金光。城池前麵的平原內,擺開兩大陣勢,人數太多,估計每一方都有上萬人,就像黃色的蟲子聚在一團。攻城的一方,前麵舉著的大旗上寫著一個“虎”字,布開魚鱗陣,大將位於陣形中後,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結,分作若幹魚鱗狀的小方陣,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屬於進攻陣形。守城的一方,前麵舉著的大旗上寫著一個“牛”字,擺開鋒矢陣,大將位於陣形中後,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結,前鋒張開呈箭頭形狀,也是屬於進攻陣形。兩邊的士兵分為步兵、弩兵、車兵、騎兵多種。陣前是車兵,裝備單轅雙輪四馬木質車,每車三人,皆著盔甲,禦者居中,甲士兩人分立兩側,持戈矛類長兵器。騎兵在車兵之後,著短甲,執弓箭,所乘之馬有鞍蹬。步兵有輕裝與重裝之分,輕裝步兵無甲,持弓、弩等遠射兵器,在陣形的兩翼;重裝步兵是主要兵種,著甲,持戈、矛、戟之類長兵器。攻城的一方從軍隊中突然升起一員大將,立在半空中,身著盔甲,手持長槍,渾身金光直冒,距離太遠,王峰看不真切他的相貌。那大將向守城一方大喝:“牛王匹夫,我乃虎王麾下先鋒郭鐸是也,速速出來受死!”守城的一方亦從軍隊中升起一員大將,立在半空中,身著盔甲,手握關刀,渾身散發藍色光芒,對郭鐸喝道:“反賊住口!我乃牛王麾下護國將軍劉群,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們大王交手,速叫虎王匹夫前來送死!”兩人的話語都含著真氣迸出,聲震四野,兩方的士兵亦配合著主將呐喊助威。郭鐸大怒,將手一揮,喝令:“全軍突破!”兩方的戰鼓銅鑼擂得更加響亮,作戰中,車兵、騎兵、步兵、弩兵混編列陣,配合而行。魚鱗陣的戰術思想是“中央突破”。集中兵力對敵陣中央發起猛攻,在已方人數在優勢時使用,陣形的弱點在於尾側。鋒矢陣的戰術思想也是“中央突破”。鋒矢陣的防禦性較魚鱗陣為好,前鋒張開的“箭頭”可以抵禦來自敵軍兩翼的壓力,但進攻性稍差,陣形的弱點仍在尾側。兩軍混殺一團……戰爭和殺人是緊密聯係在一起的,王峰觀望著,無疑是在感受許多生命的消失。隨著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那是一次又一次對他自身生命消失的感受。甚至能感受到士兵們強勁的心跳,也感受到自己強勁的心跳。王峰真的感覺到他們就是蟲子,嚶嚶嗡嗡,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混戰還在持續,血腥的氣息鋪天蓋地,最恐怖的不是鮮血,而是當頭蓋骨被大刀掀起,流出腥黃腦漿的時候。士兵們在臨死前麵對青天,猶猶豫豫閉上了眼,即使他已死,也會被敵人補上一刀。大炮射出炮彈,炸出火焰,人的肌膚在火焰中不斷發出崩裂的聲音。弩車威力強勁,一發十箭,箭箭可射穿十人。弓箭手雖擅長遠射,但敵人衝上前來,自然就被輕易的砍掉腦袋。打掉兵器的士兵便與敵人徒手肉搏,被砍掉一隻手的士兵便用另一隻手交戰,砍掉腳的士兵倒在地上也不忘砍敵人的戰馬,隻要一息尚存,就不會罷手。兩方主將各自調拔陣形,號令進退,鬥得旗鼓相當。郭鐸好勝心切,將長槍平舉,大喝道:“虎震山崗!”隻見他裹襠收胸,圓背,弛項,身上射出一道一道水波紋,漫向士兵中,凡被水波紋觸到的士兵,皆不能動彈。此招雖然威力強大,但自己一方的士兵也難逃厄運。戰場上殺聲頓止,郭鐸的嘴角露出微笑,因為,敵軍主將劉群亦如木樁一般了。黑天慌忙躲藏在一塊大石後,避免被波及。郭鐸將長槍一挺,道:“劉群,不聽我言,定然死無葬身之地。”正欲一槍結果了他,突然,劉群本已僵硬的臉龐上龜裂起來,就象空氣突然爆開一樣。劉群渾身一抖,喝道:“雕蟲小技,就像困住本將嗎?”郭鐸大驚道:“你,你……”劉群道:“虎王的絕招換成你來施用,未免太嫩了一點,不如讓我來教教你。”將關刀揮起,渾身上下藍光大顯,背後顯出一頭雄壯的野牛,大喝道:“野牛之角!”從關刀上脫出一根尖銳的牛角,在半空中劃作一條弧線,直挑郭鐸的咽喉!郭鐸見牛角來勢凶狠,不敢大意,忙將手中長槍舞作風輪,牛角與風輪的對抗中,電光閃閃,茲茲直響,那聲音就像一把尖銳的刀子往人的耳朵裏直捅,空氣就似火焰,舔食著每一處。郭鐸漸漸吃緊,不知道牛王摩下的護國將軍竟然如此強大,突然,自虎王陣中燃燒起一團火焰,就像太陽表麵噴發出來的日珥一般強烈,一名男子如火鳳凰一般席地而坐,周圍的士兵都不能近身。該男子閉著雙目,淡淡的道:“郭鐸,你不是他的對手。”郭鐸咬牙切齒道:“尹監軍,還不快來幫忙,在那裏說什麼風涼話!”尹監軍雙目煞睜,兩道極光自眼中射出,便將郭鐸布下的咒語解去,戰場上又恢複成廝殺的場麵。隻是平原上交戰的士兵失去了主帥的控製,不少人邊戰邊退,滿山遍野的蔓延開來。尹監軍結跏趺坐,作好無極式,腳、踝、膝、胯、腰、肩、肘、腕、手等肢體的九大關節節節鬆開,且節節貫串,凝視著劉群,緩緩道:“心為君、四梢為臣,心為將、四梢為兵。”這句話朗朗說出,正是“迷離天法功”,震得劉群的神經一陣麻痹,不能自已。“轟”的一聲,劉群和郭鐸皆被震飛,連吐了數口鮮血。黑天經過大劫,水米未進,又爬上大山,身體本已虛弱不堪,這時遇到兩軍對壘、血肉橫飛的場麵,刺激更甚。戰鼓再次擂響,黑天身體裏的每一根纖維都回蕩著鼓音。鼓音越來越慢,一聲接一聲的低沉下來,像是要永無止境地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