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有白線的黑煙囪。”
“啊,我記錯了,船身才是黑色的。史密斯太太,再見吧!華生,那兒有一隻小舢板,我們坐它到對岸去吧。”
上船以後,福爾摩斯道:“和這些人講話,最要緊的是讓他們認為他們所說的消息與你毫不相幹,否則他們馬上就會閉口不提。假若你用話逗引著,他們很快就會講出你想知道的事了。”
我說道:“我們雇一隻汽船到下遊去尋找‘曙光’號嗎?”
“我的夥計,你這個辦法太費事啦。這隻船會靠在從這裏到格林威治沿途的任何一個碼頭上。如果一個一個地去找,不知要找到哪年哪月呢?”
“那麼請警察幫忙?”
“不,咱們已經偵查到了這個地步,我很想自己單獨幹下去。”
“咱們能不能在報紙上登廣告,好從碼頭主人那裏得到‘曙光’號的消息呢?”
“那會搞砸的!這樣一來匪徒們就會知道咱們正在追蹤他們,就會馬上離開英國,甚至現在他們也許正打算遠走高飛呢。但如果他們認為沒有危險的話,就不會急著逃走。瓊斯的做法對咱們會有很大幫助,因為匪徒們每天都會在報紙上看到警察們在向錯誤的方麵偵查,以為自己就可苟且偷安呢。”
當我們在密爾班克監獄門前下船後,我們又上了一輛車,福爾摩斯吩咐車夫先在電報局停一下。
“我們先把托比留下來,以後或者還要用到它。”福爾摩斯對我說。
車在大彼得街郵電局停下,福爾摩斯去發了一封電報。他上車後問我道:“你知道電報是發給誰的嗎?”
“狗的主人嗎?”
“不,那家夥不用去理會。你還記得在傑菲遜·霍布一案裏我們雇用的貝克街偵探小隊嗎?”
我笑道:“是他們呀!”
“在這個案子裏,他們可能很有用處。那封電報就是發給我那個小隊長維金斯的,不等咱們用完早點,這群孩子就會趕來了。”
這時是早晨八九點鍾。經過一夜的奔波,我感到兩腿發軟,精疲力盡。盡管巴索洛謬·舒爾托被害,但因為大家對於他平日的行為都很反感,所以我也不那麼憎惡凶手。可是說到寶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些寶物——或者說寶物的一部分——理應屬於莫斯坦小姐。我願竭盡全力,把它找回來。不錯,如果寶物能夠找回的話,我可能就永遠不能接近她了,可是愛情如果被這種想法所控製,那可就太庸俗了。
在貝克街家中洗了一個澡,換了衣服,我又重新振奮起來。我下樓時,看見早餐已經備好,福爾摩斯正在那裏斟咖啡。
他指著一張打開的報紙笑著對我說道:“你看看,那位眼高手低的瓊斯和一個庸俗的記者把這個案子全權處理了。”
我接過報紙,看見上邊的標題是《上諾伍德奇案》。這張《旗幟報》是這樣報道的:
昨天夜裏12時左右,上諾伍德櫻沼別墅主人巴索洛謬·舒爾托先生在家中被人謀殺。據本報獲悉,死者身上並無外傷,可是死者繼承他父親的一批印度珠寶卻已全部被盜。死者之弟塞迪厄斯·舒爾托先生與同來訪問死者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和華生醫師首先發現死者被害。幸虧大名鼎鼎的亞瑟爾尼·瓊斯先生當時正在上諾伍德警察分署,在半小時之內就親臨案發現場展開偵查。他不愧是一位老練精明的偵探,到場不久就找到了重要線索。死者之弟塞迪厄斯·舒爾托因嫌疑重大,已被逮捕。同時被捕的還有女管家博恩斯通太太、印度仆人拉爾·拉奧和看門人邁克默多。經過瓊斯先生細致入微的偵查,已證實凶手是從屋頂的一個暗門潛入室內的。由此可見,這不是一樁普通的盜竊案。警方這種迅速英明的處理,表明長官的經驗豐富;同時也表明,把全市警力分散防守,以便及時趕赴現場的這種做法,是很有見地的。
我們都笑了起來。正在這時,門鈴響了,隨後便是我們的房東哈德遜太太高聲與人爭吵的聲音。福爾摩斯高興地說:“這是我們的非官方軍隊——貝克街的雜牌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