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班子2(3 / 3)

程界民和小蘇,離開呂書記辦公室,就看見市府秘書長辦公廳主任,都去了書記的辦公室,上車後小蘇立刻敏感地說:“程局長,我感覺呂書記今天讓您親自到辦公室來彙報工作,應該還有深意。”

程界民早已覺察到了,呂書記剛才用了非常時期,“非常”這個說法意義就非同尋常,在官場待了二十多年,經驗告訴他,猜摩領導的意圖是一個人做好本職工作的基本前提。書記招見自己肯定是件好事,總比默默無聞做工作無人理睬好,但是如果真正想讓呂書記理解自己的工作,要想把工作做得書記滿意,關鍵就是要琢磨書記的“非常”兩個字的真實含義。

小蘇見程局長不語,接著說:“我覺得呂書記和張市長不一樣,他很難接近意圖也很難猜摩,不像張市長,想幹什麼大家都很清楚。”

這就是領導風格的區別,張市長為人豪爽做事雷靂風行,高興還是不高興都放在臉上,其實這種人很好打交道,所以市裏的幹部,都不怕他與張市長的關係都很近。而呂書記就和大家疏遠的多,大多數幹部都怕呂書記,從來沒人敢頂撞他。其實程界民更喜歡呂書記,這樣的領導每個人憑工作能力和工作業績說話,而不是論與領導關係的親疏。張市長雖然在幹部中口碑好,由於個性張揚,身邊自然有一些靠溜順拍馬升官發財的人,還有一些小人。這兩年市裏提拔了那麼多幹部,基本都是與張市長走得近的人,至於他們有多少業績,作過什麼貢獻,程界民並不完全認可。

程界民回到局長便通知開會,讓蘇科長傳達呂書記的指示,自己則坐在一旁開動腦筯,如何將呂聞先談話的精神實質告訴大家,正如他所料的一樣,蘇科長彙報完呂書記的指示之後,大家感覺是老生常彈沒有什麼新精神,好像是一個可開可不開的會,十幾個幹部開始東扯西拉地閑聊起來。

思考了很久的程界民,這時才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自己想說幾句。眾人又安靜了下來,他提示大家呂書記這次找他們談話,至少透露兩層意思,一是擔心反貪局成了“市校”之爭的工具,二是要求反貪局工作重心,由外向內的轉移,大家可以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呂書記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那就是如果市裏的領導幹部因貪腐被省紀委雙規,這是他最怕見到的,要是出現了這種情況,那“市校”之爭不僅是公開化了,而且是白熱化了。

呂書記今天剛從外地開會回來,就招見他們足見書記對這事的關注,所以從今天開始,局裏的工作重點就是主要針對與市裏的幹部相關的案子,過去擔心影響市裏領導幹部積極性而停辦綬辦的案子,要重新啟動,現在大家都以為反貪局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錢”案上,這是一件好事,要立即迅速地將有關市裏的幾件群眾舉報的案子調查清楚。呂書記在這個問題上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如果市裏的幹部有問題那也最好是市裏來處理,而不是最終由省紀委出麵,而由蘇科上負責的“宋錢”案,要盡可能地與校方溝通,要充分相信學校黨委,辦案過程要盡可能地透明,所取校方的意見,盡快結果,要把案子辦實不要留有漏洞,要爭取“宋錢”自己坦白交待。

程界民這一解讀,會議室裏立刻炸開了鍋,過去幾年有幾件涉汲到市裏領導 的案子,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擱置了起來。有的是因為上麵有人打招呼,有的是一時問題沒有弄清楚,大家議論紛紛。也有人認為市裏沒有明確的指示,他們這樣做存在一定的風險,這個問題太敏感,大家一直都盯著反貪局長,如果局裏把重點放在徹查市領導幹部的問題上,查出了問題還好說,查不出什麼大問題來那壓力可就大了,以後的工作就很難辦,也影響彼此之間的關係。市裏的事情彼此之間的關係太近,無論什麼案子隻要一啟動,對方就能察覺到,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就是市裏的問題的複雜性,查學校的案子,各部門都會積極配合,查市裏的案子,不僅沒人願意配合都怕得罪人,而且會有一定程度上的阻力,望程局長三思而行。

程界民有一個和呂聞先相同的問題,那就是自己雖然是一局之長,可這局裏的一百多號人並非自己一聲令不就能動起來的。局裏也有一個領導班子問題,這個領導班子也是幾屆市領導留下的遺產,要想四平八穩地坐好這個位置,就是多請示多彙報、幹實事時不要太主動,更不能冒進,做事若不前思後想,一不小心得罪了誰都不知道。當一個庸官容易碌碌無為混日子,當一個好官難而且不是一般的難。自己在這裏開會,說過什麼話,不出二天全市的幹部都會知道。沒有市裏的明確的指示,自己是寸步難行。對於呂書記的難處,他也是非常清楚的,呂有何償不是要顧及到領導班子的團結問題。正是因為如此,呂有很多話不宜自己開口講,不宜直說,他是多麼希望自己手下的幹部,能理解他的意思,尤其是那層在言意之外的意思,作為下級,不應該隨意猜測領導的意圖,不猜測領導的意圖又如何能把工作做得領導滿意,一個好的書記,還需要一批好的幹部支持他的工作,程界民前思後想,最終還是決定自己應該更積極一點地響應呂書記的指示,這多少要承擔一點責任。

在會上,程界民再沒有作過多的發揮,似乎自己的提議僅僅是供大家議論,表明自己對呂書記今天談話精神的領悟。

下班後,司機小劉送自己時,他讓小劉順帶捎蘇科長一腳,蘇銘上了車,車開上了都市繁華的街道上,在緩緩而行的車流裏,一直處於激動中的蘇銘才開口說:“程局長,還是您的水平高,我今天還真沒有聽出呂書記,要求我們轉移工作重心的意見。”

程界民看著車外的哼了二句,才回過頭對蘇說道:“你也沒有完全明白下午開會時我講話的意圖,會上我雖然沒有明確,如何實現工作重心的轉移,大家以為我隻是宣講一下呂書記的意圖,但我希望你能實際行動起來,我在會上最後沒有作統一認識的講話,是不想太聲張,這不等於說過就完了,名義上你還是負責“宋錢”案,你要抓緊時間整理過去的案宗,“宋錢”案的工作就交給專案組的其他人去辦,選一二個相對容易突破的案子,積極回應呂書記的談話,別讓呂書記覺得我們這些下麵的幹部,水平差又膽小怕事,不願承擔責任,如果一個人不敢承擔責任,那什麼工作都不可能做好。做事要想張市長那樣,敢想敢幹,有魄力,又要想呂書記那樣思維慎密,工作仔細波瀾不驚,這樣才能把工作做好,這裏麵的學題大得很,你還年輕,要慢慢學。”

一旁的蘇銘,聽了程局長的一番話,由衷地佩服,禁不住地讚美說:“程局長您是真正有水平的領導,雖然表麵上不像別人那麼有威嚴,衣著也很樸素,市裏沒幾個局長能跟您比,我相信您將來還會高升。”

程界民不以為然地回應道:“做事在人,能不能高升在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