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班子15(3 / 3)

所以,呂書記的態度肯定,一定要想辦法滿足秦甬遺孀的請求,這既是給秦家減壓,讓秦家人感受到政府的溫暖,人性化的幹部政策,也是給市政府減壓,這個時候是再也不能出意外了。

呂書記的表態,給了張縱橫信心,閔清鳳剛才與自己的談話,沒有渲染秦甬父母的病情,也是體諒政府,不想給政府施壓,倆人交流意見之後,對於派誰出麵去和省紀委溝通拿不定主意,“市校”之爭的謠傳,對他們不能說沒有影響,那省紀委新來的喻副書記態度,也讓人琢磨不透。

呂聞先告訴張市長自己前不久請喻格言吃便飯的事,對方似乎都不肯給麵子,這件事若依組織程序去與省紀委交涉,對方同意不同意都有依據可循,這個馬列主義老頭子隻怕不太好說話,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到省委去和那喻格言打官司,好歹別人是從北京剛下來,偏要做一個夾生人,隻怕誰也沒辦法。

如今,那王書記麵臨退下去的問題,早已表態以後的工作由喻副書記負責,所以這事真有點難辦。

提到王書記,張市長倒想起來秦副市長的秘書前天跟自己彙報,秦甬出事的那一天,何長順拿了一個中華老年書畫協會的一個報告,讓秦副市長批,這應該是秦甬自殺前,批的最後一份文件,好像會長提名就是省紀委的王書記,他不知道何長順在搞什麼名堂,每天在自己身邊,卻從未聽起他提到過這事。

呂書記從煙盒裏抽出兩支煙,遞給張縱橫一支,點燃後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說:“這你還不懂!秘書們也有自己的人際關係的小圈圈,他這是在拉王書記的關係嘛,王書記要退總得找個個掛名的地方,以後辦些什麼事也方便,既然他何長順在拉老王的關係,就讓他出麵去找王書記,總比你我去別人不買賬,麵子好看一點。”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不過呂聞先提醒老張,這何長順聰明能幹,一點不假,隻是讓人感到有私心,這樣的秘書長期在領導幹部身邊不好,遲早會給領導添亂子。

張縱橫也感覺到了,不過眼下事情太多,隻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秘書人選,他已有將何放到下麵遠一點的縣市去鍛煉的想法。呂書記讚成他的想法,一個秘書在市政府待得太久,又有私心,很容易編織起自己的人際關係網,打著領導旗號辦自己的私事,既有這種打算依他看宜早不宜遲,無論安排何長順去哪裏,他呂聞先隻等他張市長一句話。

難得有禮拜六休息日這樣的空閑時間,倆人坐在一塊聊工作,呂書記讓秘書給倆人再換一杯茶,又扯起了“宋錢案”,那些材料他們倆人都看過了,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了,最關鍵的就是那二十萬借款的定性問題,呂聞先想聽聽張市長的看法。

張縱橫不知呂書記是什麼意思,程界民和蘇銘前不久曾為這事請示過他,當時隻是說暫時放一放,希望以後有機會,大家再坐下來議一議這事,再決定是否進入司法程序。

呂聞先又給張縱橫遞了一支煙,慚愧地說:“老張,我知道你沒有放開談這件事,你是在等我的意見,可我是想先聽聽你的意見,我們既然都拿不準心裏沒底,何不讓程界民劉鳳文他們反貪局紀委都來坐一坐,聽聽他們的意見,他們可以幫助我們分析,有助於我們判斷。”

張縱橫明白了呂書記的意圖之後,覺得也是這樣,既然倆人下午都有空,幹脆讓小章去通知程界民劉鳳文,讓他們帶材料,帶一二個骨幹人員現在就到市委來一趟,交流一下看法,早一點把這事敲定下來,就不用再拖下去了,顯然,呂書記想早點了結了這件事。

章秘書通知後,不到一小時程界民蘇銘劉鳳文等幾個人就趕到了,呂書記首先介紹了今天讓大家來的用意,告訴大家,今天他和張市長主要是想聽聽大家的意思,畢竟大家都是幹這個工作的,應該有自己的主見,不能總是揣磨領導的意思,領導不一定就對,也有可能是錯的,因此,今天大家要充分發表意見,不要擔心說錯,案子雖然在反貪局,其實紀委的同誌對這個案子也很清楚,覺得不太了解案情的,現在也可以看一看程界民帶來的材料,這個案子並不複雜。

紀委來的除了書記劉鳳文,其他倆個幹部對情況不是很清楚 ,但他們很快便翻完了材料,剛開始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認定副校長宋樹理,向下屬其建處處長錢進步借的這二十萬,和錢進步替自己的親威承攬教工食堂的改造工程,有直接的關聯,且錢進步沒有保存借條,足以說明問題,在大家達接近達成共識時,有人又提出了相反的觀點,現在時代不同了,如今一個普通的公務員,如果家庭環境還算過得去,就有條件買房買車,這二十萬通常都能拿得出,那宋樹理作為國立大學的副校長,工資加補貼一年至少有三十萬的收入,因為兒子要自產門戶,作為父親對同事舉債借二十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錢進步就有這個實力,隻是因為女兒剛買了房,把錢都給了女兒,在副校長向他開口借錢時因為對方是自己的上級不便推脫,轉而向有求自己的親友籌這筆錢,借給自己的領導,這其實是一件很正常的同誌間的借貸,隻不過宋錢是上下級關係。盡管錢進步沒有保留借條,但這不能說明宋樹理不打算還錢,宋樹理既有償還能力,也有可能有償還的願望。

如果這樣來理解“宋錢案”,那得出的就是一個相反的結論,那就是宋樹理並沒有索賄受賄,錢進步自然也不存在行賄的問題,原本就是領導找他借錢,且打了借條,這一點應該沒有疑問,如果僅因為他沒有保存借條,就認定他是行賄,他自然覺得自己冤。

呂書記聽到這個觀念,而且是從紀委的同誌口中講出來的,覺得很有味道,他不住地點頭,並且重複對方講過的,現在時代不同了,過去二十萬幾乎對所有人來講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有人借這筆錢,顯然是不正常的,因為沒有償還能力,所以就不合情理。

而今,對相當一部分人來講,這二十萬是一種很正常的借貸,認定宋樹理沒有還錢的打算,其實是一種主觀臆斷,是很難讓對方信服的,如果把這個案子移交到法院去,法院即使采信了反貪局的推斷,判對方有罪,那宋樹理也不會服氣,他會一直上述下去,這樣的案子還是少辦一點好,要辦也要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否則還不如不辦。

呂書記的這席話,讓在坐的又把道理來來回回重推演了一遍,越議越覺得呂書記的話有道理。呂聞先今天很開心,他讓大家換位思考一下,就當自己是宋樹理錢進步,就更容易理解紀委這位同誌的觀點。

大家再一次議論開了。此時,張市長才真正明白了呂書記,讓大家來議“宋錢案”的用意,原本社會上就有“市校”之爭的謠言,如果反貪局以行賄受賄的罪名,將宋樹理錢進步移送司法部門,那謠言且不是變成真的了。

呂書記有一點說得對,要以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對行賄受賄的認定,也要考慮社會經濟的發展水平,俗話說量變到質變,量的變化的本身,也是一個動態的變化的過程。

答案現在大家心裏都有了,張縱橫為難地說:“當初抓他們抓的不是個時候,現在要放他們放的也不是時候,這事難辦。”

呂書記明白了張所言的難處,大笑了起來,衝著張市長說:“我可沒說要放他們,這事程界民同誌要動點腦筋,依我看最起碼可以先分兩步走,現在不是問題都搞清楚了嗎,可以讓他們倆個人,從今天起晚上可以回家,雙休日照常休息,到了上班的時候,還是讓他們到反貪局報到,學習,這樣他們學校也有理由來找市裏,到那時,再征求校方的意見,看這二十萬怎麼定性,反貪局可以實事求事地說,你們吃不準,這等於變向地把他們交給了校方嘛,免得說我們,昨天不明不白地把別人抓了,今天又不明不白地把人放了。

聽了呂書記的建議,大家都說這個方法好,還是呂書記水平高,呂聞先哈哈大笑:“這哪叫水平高,分明是我在教你們使壞嗎。下次可不能這樣,抓人的事還是慎重為好,用現在的話講,要作無罪推斷。”

呂書記本想請大家喝酒,可在這冶喪期間不太合適,改作下次請大家,張市長因為還有事,要回辦公室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