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綰忽然覺得自己心口鬆了許多,猶如搬開了一個石頭,心情也開朗了。
萬家,終於有後了。
他就算死了,下去也有臉去給萬家的列祖列宗請罪了。
他勾起一個不屬於夏千綰的笑容,沾滿血的手指慢慢的撫上了萬希的臉頰,“都……做娘的……人了……還……哭鼻子……,不……害臊,小希希……應該……永遠笑嘻嘻。”
“啪。”萬希猛的死死拽住他的大掌,眼睛瞪得老大,話都說結巴了,“你……你是……你是誰?”
而夏千綰,卻隻來得及給了她最後一個眷戀的眼神,跟著腦袋一偏,散開的瞳孔落在了玄小巫的方向,就這樣,到死都沒有告訴萬希,他不是夏千綰,他是萬空,是她的哥哥。
“你醒醒啊,你醒過來,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是我哥嗎?你是萬空嗎?你醒過來啊,你告訴我啊。”萬希猛的搖晃著他的身子,嘶吼著,哭喊著,狠狠的垂著他的身子,撕心裂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哥,哥,哥……”
萬希緊緊的抱著夏千綰,哇哇的哭聲,幾乎要將天都哭塌了。
一股暖風,將玄小巫緊緊包圍住,她忽然動了一下,將周圍困住她的神和仙都嚇了一跳。
很暖和,像一個故人。
現在每次想起幾年前的事情,就會覺得自己老了許多,玄小巫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忽然拚勁力氣,站了起來。
好像,有人在跟她告別呢。
她驀地伸出小手,對著看不清楚的前方,揮了揮。
再見,便是再也不見。
這情景,詭異極了。
誰也不知道玄小巫會不會忽然暴走,她現在的樣子,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隨時都有可能將天庭和神界控製的一切給逆轉過來。
“神主,此時不除掉她更待何時,動手吧。”王母有些躲避的看了眼此時和洋娃娃般脆弱的玄小巫,狠心提醒道。
神主點頭,覺得這個時機也是最好的了。
於是她再次將上善若水劍給抽出,對著玄小巫,就要砍下。
就在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一定能砍死玄小巫的,那個時候,她真的以為,巫神此番就連輪回都不會有,便完全的,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但是,當代表著魔界之尊最強大的氣場將破山斷月劍連同玄小巫一起保護起來的時候,她知道,最好的時機,不過如曇花一現,就這麼過去了。
破山斷月劍在一陣黑風之下騰空而起,和神主揮下的破山斷月劍相撞,蹭的一聲,兩劍,斷成了四節。
的確……同歸於盡了。
天空驀地暗下,圓月在一陣尖銳的叫囂聲中被撕裂成兩半,破山斷月的最高奧義,斷月,斷情。
如果,南天門上都有了黑夜,那,是不是代表了末日。
血腥,在這夜幕之下,拉開了帷幕。
一個臉色狠戾的女子,舉手投足間,便能將數以萬計的天兵天將都化成了灰燼,指尖一點,是王母扭曲的容顏化成了灰,再一個轉身間,是神主不敢置信的死相,在這駭人的殘月中,永遠不複存在。
死亡,籠罩著這個空間,原來真正的殺戮,是沒有一絲聲音的,安靜的,猶如一個女子,在翩然起舞,沒有伴奏,隻有她驕傲的舞動著的身軀,帶著地獄的氣息。
踢踏,踢踏,踢踏。
空曠的宮殿內,由遠及近的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邤長的身影,慢悠悠的靠近,最後站定,女子抬起小臉,滿眼銀光,殘忍陰狠。
“哐當。”
玉帝呆愣的,就這麼從龍椅上跌坐了下來,指著獨自走進的女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柔軟的窗幔之中,睡著一個絕色男子,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嘴角帶著笑意,就這麼睡著。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幹淨的人,有著最幹淨的眼睛,最幹淨的手指,最幹淨的心。
可是就是這麼個男子,卻即將要從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
悉悉索索,好一會,一個女子跟個孩子似地爬上了床榻,蜷縮在他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他,將小臉埋在他胸口,她帶著滿足的笑意,偎依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