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百零八章毀滅者
正說話,一年輕戰將抱著頭盔火急火燎地闖進來,人未到聲先至:“兄長!敵軍有動靜了!”
一句話聽得公孫瓚與關靖兩人麵麵相覷,這才多長時間就要扣城?朱廣不用前期準備的?凡攻堅,必須得先擬定計劃,布置兵力,所有器械到達指定位置,沒個半天下不來!
狐疑的神情突然為之一變,公孫瓚厲聲道:“他是要拔西山營!走!”
當他風風火火衝上城頭時,發現將士們都眺往同一個方向,西北。憑城一望,再也輕鬆不起來。
在薊城和西山之間的曠野上,密密麻麻的步軍正不斷彙聚。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人潮中那些緩慢移動的“堡壘”。稱之為“堡壘”不知是否準確,但僅以外形看確實很像。
視線再往前延伸,朱廣的騎兵已經先一步到達攻擊方位。正坦然地關注著從西山營寨裏蜂擁而出的幽州軍。
而冀州軍的主力,則圍住薊城四麵,隻在南城外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公孫瓚似乎察覺到什麼,離開了原地,在城頭上不斷奔走。
當他終於在南城停下時,緊跟在後頭的關靖明白了主公的意思。他是在尋找突破口,萬一西山營擋不住,城裏的精銳可以出擊救援。但順著眼前的缺口看過去他便失望了,遠處山坡上,朱字旗迎風擺蕩。戰旗下,騎兵如林!
這不禁讓公孫瓚有些懊惱!
不管他對朱廣評價如何,但人家出其不意搶了先機確是實情。被動了,被動了……
那股失落感剛剛心頭萌芽,隨即便被湧起的憤怒所淹沒!
關靖在後頭看得主公肩膀起伏不定,心中不安,提醒道:“主公,朱廣布下這陣,專誘我軍出戰,不可中計!”
公孫瓚沒有反應。
我“白馬義從”邊塞,東胡聞風喪膽,更相告語不可與戰。朱廣不過一豎子,借劉虞的光坐了冀州,竟生出熊心豹膽來!
“傳令,白馬義從集結待命!”
“主公……”
“有備無患!”公孫瓚沉聲道。
等那支威震敵夷的精銳騎兵集結完畢,西山前的戰事也一觸即發了。
公孫瓚回到西城眺望時,冀州軍已經集結成陣,那不知是何器械的龐然大物已經整齊地列在陣前,前後皆有步軍護衛,騎兵掩護兩翼,隻等一聲令下而已。反觀西山之軍,仍在列陣……
不出賈詡所料,公孫瓚真就將他的精銳放在城裏,而把收編的黃巾軍擺出來當炮灰。當然並不是全部,其部將田楷率領兩千人馬坐鎮。
眼看開戰在即,正軍和賊軍的差別顯而易見,就隻能寄希望於收編的黃巾以兵力的優勢來抵消訓練和裝備的差距了。
“高”字戰旗下,高順全副鎧甲,身跨良駒。朱廣對他的信任和倚重不在任何人之下,所以,他是第一個榮升“中郎將”的雲中舊部。
高順是個重情義的老實人,正因為這份信任和倚重,讓他深感責任重大。他心知若幽州戰局不順,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上午在中軍帳內,他義無反顧地立下了軍令狀,而且是以項上人頭作為抵押!
不了解他的人或許會詫異於一向沉默寡言,性格內斂的高中郎為何會突然如此高調。但了解他的人知道,這兵臨薊城第一戰,他誌在必得!
一騎飛馳而來,馬上騎兵高聲喊道:“報!中郎,諸部準備就緒,隻等軍令!”
望著遠處那一片攢動的人頭,高中郎的思緒仿佛回到了當年的蒼亭,並州狼就在那一片黃潮之中殺出了赫赫威名!今天,昔日的榮耀必將再現!
反手攥住了刀柄,刀身與刀鞘的摩擦發出悅耳的聲響。當鋼刀被高舉過頭頂時,高順威嚴的聲音響起:“飛石!”
投石車一般不用於野戰,因為它太過笨重龐大,且作用單一。張郃之所以向朱廣討要,是因為他相信這器械一定會在此戰中大放異彩,原因隻有一個,敵人不知道它的厲害!
那十座如堡壘般蹲坐在陣前的“飛石”隨著高順一聲令下,發出了令人恐懼的怒吼!
當那條粗壯的木杆猛烈彈起時,高順麾下所有將士都抬起了頭,那是怎樣一副景象啊……仿佛在刹那之間,太陽的光輝都被短暫的掩蓋了。
與此同時,對麵陣形漸成的幽州軍還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迫近。暴跳如雷的軍官仍奔走於各陣之間,大聲怒罵著笨手笨腳甚至於有些連方向都搞不清楚的黃巾降卒。
操著一條長戈的主將田楷正在後方神情陰暗地望著前頭一片嘈雜的軍陣,空中的異動引起了他的警惕。當他把目光上移時,竟怔住了。
那是……
緊張不安的士卒也察覺到了半空中的陰影,許多人下意識地往後退……
當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密集的冰雹一樣打下來時,幽州軍陣瞬間大亂!這些被收編不久的黃巾降卒,待遇自然無法和公孫瓚的精銳相比。他們沒有鎧甲,沒有頭盔,少數手持木盾的根本禁不住從數百步外打來的石塊一擊!
慘叫聲!淒厲的慘叫聲!響成一片!它很快變成了一種可怕的瘟疫,迅速傳染著每一個人!
心驚膽戰的田楷總算回過神來,隻是他歇斯底裏的吼聲一發出即被淹沒!幸好,他身邊的部下聽見了,口口相傳,壓陣的騎兵用他們手中的武器驅趕著驚慌失措的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