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蟲覺得他是對的,因此他沒有停下的道理。
他繼續上迎春的床。以往,上迎春的床也不斷了上白芍,現在他斷了。他以此作為對白芍的懲罰。不光如此,他還想上紅杏,他覺得對於他的這場鬥爭來說,紅杏這裏也不失為一個好戰場。
天氣熱起來了,紅杏就想下河洗澡去。但她被攔下了。她跟王禾下河那陣兒,並沒人說她傷風敗俗。這會兒,他們說那是傷風敗俗了。紅杏說,不是男女平等嗎,憑哪樣女人下河就是傷風敗俗,男人下河就不是?他們說,男女平等那是針對我們,不是針對你,你是啥子?
紅杏隻好打消下河的念頭,在家燒水洗了洗。
她洗完了,王蟲就來了。王蟲一來就問,聽說你想下河洗澡去?
紅杏沒答理他,她正在喂枙子的奶。王蟲的眼神不住地往她胸前飛,嘴上說,嘖嘖,你生了這娃兒反倒比之前更有味兒了。
紅杏這才問,啥味兒?
王蟲說,女人味兒。
紅杏咯咯笑,說,我還以為是奶腥味兒。
王蟲說,是女人味兒。他露出了饞相,似乎他也想喝奶。因此紅杏問他,你想吃奶?他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同意了,他說他的確想吃奶。他的空袖筒扇了幾下,要是那裏頭有手,肯定已經伸過去了。他的左手拿著半支煙,那是他沒有伸出左手的原因,現在他把這半支煙摁滅後,揣進懷裏了,左手便空出來了。它伸向了紅杏的胸脯。紅杏一別身體讓開了。紅杏說,你要想吃奶,就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再叫一聲“母”。
王蟲愣了一下,把左手停在半空。不過他問紅杏,你聽說過“小姨子的屁股有一半是姐夫哥的”嗎?
紅杏說,聽說過。但你聽說過有小姨子連半個屁股都不願給她姐夫哥的嗎?
王蟲走了以後,紅杏就去找白芍。她對白芍說,王蟲並沒有改那德性你不曉得?白芍隻看了她一眼,並不激動。紅杏看出她是裝著不知道,裝著聽不見她的話。白芍現在走的是下下策,像一個癌症病人說自己其實一點兒都不怕死。
紅杏說,告他。
白芍突然說,告他?你想讓他變成第二個王禾還是第二個王土爺呢?你難道想告倒了他我也過你那樣的日子?
紅杏說,但我看你好像比我過得更可憐。
或許白芍並不那麼認為,她一直沒有再去告王蟲的狀。據說後來王蟲不上迎春的床了,換成了上朱大秀小婆子的床,但白芍依然裝著不知道。最終是王果告了王蟲,那已經是十年以後了。那時候王果都二十多歲了,是生產隊的一個主要勞動力了。那時候,白芍差不多已經習慣了她的生活了。那時候,她依然不覺得自己比紅杏更可憐。但那時候正好“四清”,王果就把王蟲檢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