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開著車,四處失魂般遊蕩。
旁邊的花草樹木,似電影舊鏡頭,緩慢滑過。
似回到了二十年代,兵荒馬亂,黑白灰暗。
若是可以逃離,她寧願自己從未置身其中。
電話,爆炸般響起,似聚魂燈,聚回她所有失散的魂魄。
電話陌生,從未見過,但她向來都會有陌生人電話來。
孤魂野鬼,也得生活。
她接的十分利落,大方簡潔,方才失魂落魄的人,仿佛是另一個不相幹的女人,“你好。”
那邊微顯神秘,笑聲爽朗,“鄒墨墨,你還記得我嗎?”
隔段時間,就會碰上這樣的電話,或是詐騙,或是真的已失聯許久的友人。
比如上周,失蹤已近十年的
她不敢怠慢,迅速過濾所有可能,卻真的想不到是什麼人,便委婉道,“現在老了,記性不好,你多擔待,你,是哪位?”
“老鄉,你真不記得我啦?”
那邊的聲線,愉悅又調侃,顯而易見的失望。
“你好好想想。”
她說了一個名字,那邊極快否決。
她突然想起,昨日,她也接到這樣的電話。
“鄒墨墨,你明早九點來我辦公室。”
聲音有些熟悉,可是電話全然陌生。
“你是哪位領導?”
她不得不懷疑。
那邊已生氣道,“你不前天還見過我嗎,就忘了?”
這年頭,騙子多不甚數,好在,她一眼識破。
今天這個人,隻怕也如昨日那個一樣?
她便想敷衍幾句,掛了電話。
那邊見她停頓半晌並未吱聲,便也沒難為她,“我是黃國良,多年沒見,老鄉不記得我,我也理解。”
她悚然驚了。
確實是老鄉。
隻不過這老鄉,來的也太爆炸性了。
下一句,更有爆炸性,“我現在已在D城,聽說你在這裏發達,又多年未見,想見你一麵。”
見麵麼?自然,不是太好。
如今自己的心態,隻怕沒有力氣應付。
其實她根本沒機會拒絕,因為黃國良已笑道,“我現已在機場,正在往D城的路上,估計兩小時到,我已電話孫誌堅,恰巧也在D市附近,他已說了很快與你碰麵,到時一起見麵。”
拒絕推脫的話,剛剛冒出,便被她狠狠地吞咽下去。
望著已空無人聲的電話,她呆了幾秒。
電話又炸彈般響起。
她咬牙切齒,這鈴聲,馬上立刻要換了。
電話那頭的人笑咪咪,“墨墨。”
她不禁微彎了唇,“誌堅。”
“黃子來了,你知道嗎?”
他們關係甚好,自然不拐彎抹角。
“剛知道。”
“他打電話你了?”
“確實。”
“那個,我現在也在來的路上,你喊上你老公一起。”
她的唇角溢出苦笑。
“他出差了。”
不知為何,她竟忘了說,他們離了婚。
那個男人,從此與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這樣啊,”那邊沉吟,似有未決心事,“今日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