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我就對鳥雀特別喜愛,尤其是孔雀這樣尾巴長而大的。美中不足的是沒有一隻孔雀是紅色的,其實,我更希望它們是紅色的,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父王曾經指責我不務正業,可是我卻覺得無所謂,帝王之位飄渺無比,我這般做一個閑散皇子有何不可?其實太子之位與我來說,隻能是負擔,七皇弟自小敏而好學,嚴於律己,端是個皇帝的好苗子,我曾不止一次惆悵與父王提這個建議,可惜,他老人家聽不進去。
那晚,七皇弟將毒酒遞給我的時候他的手有些抖。
我輕輕歎了一口氣,將酒飲了。
隻要我不死,他這輩子是沒有希望坐上那個位子了,他恨我也是應該。
我躺在床上等待生命的結束,七皇弟還算厚道,這毒酒喝下去除了頭暈沉些,倒沒有什麼別的不舒服的。
一個女子來到我麵前,定定瞅了我片刻,突而笑著道:“上輩子是個傻子,這輩子居然還沒看透。起來吧,隨我走。”
她的臉有些尖,嘴唇紅紅的,眼角繡著一朵玉蘭花,花枝順著眼尾向上,隱在發線中,神態與我那高高在上的母後有幾分相似。
待我得了封,仙號在擎天柱上刻上的時候,才知道這女子我上輩子見過。她名喚芏琅,乃是元始天尊的女兒。
她朝我笑了笑,昂著腦袋,負手而立:“碧華上仙,塵緣已了,往後還請多多關照。”
我笑著回了一句:“神女好生幽默,碧華還要感謝當年神女相助之恩。”
上輩子遇見她的時候,我是丞相,她是太後。
我能那麼年輕當上丞相,與她約莫脫不了幹係。
當然,若要追問我為何要入朝為官,就有些話長。
簡而言之,我是為了找一隻鳥,名喚鳳寰。
無色和尚說了,這隻鳥是朱雀,朱雀必須服從帝王之命。是以,我聽了他這話有些心動,一隻做好謀朝篡位的準備,隻待哪日遇見她了,也好留下她。可惜上輩子我等到八十八歲,還是沒等到她。
當神仙也沒什麼意思,整日渾渾噩噩,偶爾有空了,就去人間找找鳳寰,直到有一天王母娘娘看不下去了,要給我指婚。
王母娘娘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道:“龍族的三公主敖蓮你可喜歡?”
我偷偷瞧了敖蓮一眼,委婉拒了。她長得很漂亮,可惜,不是她。
王母娘娘又指了指芏琅。
說實話,我欠芏琅不少,可惜這卻不能轉換為感情。我仔細將芏琅誇了誇,還是委婉拒了。
王母娘娘又在巡視四周,仿佛在找什麼人。我心裏忐忑的緊,她這般一二再再而三塞女仙給我,隻怕我要將這九天之上的女仙都給得罪了。
王母的視線在空中停了停,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那是一個坐在角落的姑娘,身上穿著紅色的衫子,臉上微微流露出幾分不耐。
過了這麼多年,我終於找到了她,鳳寰。
卻聽王母的聲音緩緩道:“鳳族的長公主鳳寰,豔名遠揚,且與你一樣喜好武學,又活潑好動,當合你意?”
我心裏有幾分激動,氣息有些不大穩。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深深彎下腰,正想領旨謝恩,餘光卻瞥見鳳寰撇了撇嘴,臉上露出幾分不情願。
唔,這丫頭,當年不告而別離開我這麼多年,今兒見到我卻還認不出我。那好吧,日後後悔可別找我哭。
我心裏有幾分委屈,我心心念念尋了她兩輩子,成了神仙也沒忘記找她,現在我就站在她麵前了,她卻沒認出我,雖然我現下的樣貌和當年有些變化,但她貴為上神,若是認認真真看我一眼,總不至於認不出我吧。
這般一想,我心裏又有幾分不痛快,隻想讓她也體會一下。於是我便隨口拈了個剛剛席間才聽到的傳聞做借口,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