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一點一點地落山,金紅的光芒在遠處的山巒上遊移著,仿佛無法割舍這片大地般不願離去,要將最後一片光亮留在山巔。
可是時光無情地將它們扯了下來,絞散了,撕碎了,丟進海的那一邊去,連一點痕跡也不留。
當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崩潰時,沒有什麼是可以珍惜的,隻可惜太多的人不懂得這個道理,在無謂的掙紮中耗盡了自己最後一滴淚。
灰白的天空一片昏暗,彤雲在朔風中狂亂地翻卷。
曆史的車輪碾壓過一切悲歡離合。日升月沉,烏飛兔走,這世間多得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時光不會為你哭泣。
少了你一個,地球依舊圍著太陽公轉,沒有一絲偏差。
墓碑上的字跡早就看不出到底寫了些什麼,附近的貧民說要將這塊石頭拿去當草房的地基,因為這塊無主的石料看上去相當不錯,就算拿到市場上賣,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
貧民為如何使用這塊石料而犯愁,太陽的影子一點一點挪過去。
一個路過的旅人好奇地問:“這看上去是塊墓碑啊,下麵埋葬的是誰呢?”
“管他是誰?死人總不會與活人爭一塊石料……什麼,你想問撒加的墓在哪裏?抱歉,我不知道。撒加是誰?”
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歲月之河濺不起半朵水花。
“你說什麼?要把剛剛降生在聖域的女神殺掉?”
“不僅如此,連那個賴在寶座上兩百多年的老糊塗教皇也一起殺掉……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
來吧,撒加,褻du神靈的我不值得你絲毫的憐憫,用你的拳頭將我的身體打穿,將我的鮮血塗抹在你的手上,從指縫間滴下鮮紅的燔祭。
我的生命就在這一刻終結,斬斷前世今生的牽絆,從此我們形同陌路,彼此的眼中再也沒有對方的容顏。
請捧起我的頭顱,挖出我的心髒,將我的身軀放在祭壇上,以我的身體與靈魂向神靈獻祭,在我身邊放好檀香木和麝香,為我點燃地獄的火焰。
我會在三途河畔徘徊,等待你白發蒼蒼的身影,我會采一把慘紅的曼珠沙華,與地府的荊棘一起編成花環,然後戴在你的頭上,將你手中的銀幣丟給三途河的擺渡人,我們一起走向地獄的最深處,身後留下兩串染血的腳印。
無需再有任何的遲疑,我就是你要殺死的人,將我這個褻du神靈的人處決,來為今生的詛咒畫一個血的休止符。
所以,請你,快一點動手。
“加隆,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守護女神的聖鬥士嗎?你竟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哥哥,你從小就如同神一般地善良,而我卻隻是做盡壞事,我們雖然是雙子星座,但卻如同天使與惡魔。”加隆盯著撒加海藍色的雙眼,瞳孔裏有著自己的影子,“可是……哥哥,我比誰都清楚,你和我一樣是邪惡的啊……”
“什麼……!”
加隆,我知道,你想將自己送上祭壇,以自己的生命作為新生女神的獻祭。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但惟獨這件事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克羅托手中的命運絲線已經開始閃光,但我不能將你送進地獄,因為你是我的弟弟,我今生唯一牽掛的人。
你應該好好地活下去,活到聖戰結束,活到你看到明天的希望,再也不用顧忌我遮擋了屬於你的光芒。
應該死去的人是我,正如你所說,我的內心深處沉睡著惡魔,天使的雙翼早就被黑暗玷汙。
終結今生的詛咒不該采用這樣的方式,我不能將你作為祭品,來解開這被鮮血浸透的層層牽絆。
地獄的不歸路,我一個人來走就夠了。
“加隆,隻有神的力量才能讓你從海牢中走出來……你必須在這裏懺悔自己的罪愆,消除心中的邪惡,然後女神就會放你出去了。”
對不起,加隆,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更不希望你因為我而犧牲。
這個斯尼昂海岬的海牢有著海王波塞冬的氣息,你身在其中,就算雅典娜也拿你無可奈何。
就請你在這裏耐心等待,等待我死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