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1 / 3)

第一章一號機駕駛員

她自幼成長在平凡中,全心全意地和大家一樣扮演著普通人,平靜的生活卻因一張紙片而改變,少女選擇了不知歸途的旅程……如此的抉擇是否正確,未來又被掌握在誰的手中?

地層深處傳出了寧靜的歎息。

含著對流逝的時光的哀愁,與對即將到來的“變化”的欣喜。

少年抬起聰慧的頭,用略帶驚異的目光詢問自己巨大的友人:是什麼事令你如此雀躍,是什麼事使你興奮如此?

龐大的雙手將自己年輕的主人輕輕托起,道:是那個人來了,那個能夠帶您、我,還有它離開這個黑暗冰冷世界的人……即使是“神海之靈”,也無法阻止……

“現在開始測試。”

操作員平直的聲調回蕩在實驗室緊繃的空氣之中。

這並非普通的測試,是為擁有極大殺傷力的機器人挑選駕駛員的重要實驗。

所有工作人員進入了安全的隔離區域,以保生命安全。而參加測驗的少女則孤零零地留在了巨大的人型戰鬥武器中,極力維持著自己臉上名為“平靜”的麵具。

——注入保護液。

半透明的粘稠物體將少女與外界完全隔離,劇烈的心跳突然變成了惟一的聲源。

——駕駛員身體、神經係統無異常。

——M.E回路,無異常。

——開始第一階段接觸。

——第一階段接觸無異常。

急促的呼吸聲早已開始為心跳聲伴奏。

——開始第二階段接觸。

——第二階段接觸無異常。

不能擔任駕駛員的人在這裏通常會有頭疼、目眩、嘔吐的現象,而這位駕駛員還沒有這些異常反應,控製室的專家似乎將此視為好兆頭;但駕駛艙中的少女卻對現況渾然不知,仍處於自己過分緊張的狹小世界中。

——開始第三階段接觸。

……

操作員們在機械地報告著實驗的進程,靈活的手指熟練地操作著複雜的鍵盤,各種數據在屏幕上羅列著,單純地陳述著事實。

接下來是最後一關。

不知是哪位操作員依照指令按下了關鍵的按鈕,隨著係統的正常運行,少女被拋入了黑暗之中——不,隻有意識,隻有心靈被拖入了無底的深淵。

M.E1號機駕駛員嚴天河擁有的有關自己的初次測試實驗的記憶到此嘎然而止。仿佛被人蒸發掉了似的,一周前的記憶消失得無影無蹤,直接跳到四天前自己在病房中醒來的那一刻。將麵部埋入雙臂,嚴天河極力回憶著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M.E……”少女喃喃自語道,“生物與機械的結合體……”M.E是miracle(奇跡)的縮寫,由秘密組織“神海之靈”研製,它的存在屬於高度機密。M.E外觀為人形,身高達15米,全身被防護用甲板覆蓋。這種機器人與眾不同之處在於它的駕駛方式。M.E是半生物體,有自己的神經係統,所以駕駛員操縱時可通過電腦將自身的神經與其連接。這種駕駛方式雖然非常危險,但使機器行動時的靈活度大大提高。駕駛時駕駛員隻要想怎樣動即可,機器的行動與駕駛員的思維同步,兩者合二為一。當然,當機器受損時,生物部分感到的痛楚會原封不動地傳到駕駛員的身上。嚴天河隻記得那天第一次坐上M.E,開始實驗後不久便感到頭痛難忍,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房中,得知自己通過了M.E駕駛員的測試。

而且成為了秘密組織“神海之靈”的成員。

打開配給自己的套間的窗戶,嚴天河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如詩如畫般美麗的景色。蔚藍的大海,由清風勾勒出的縷縷白雲,跳躍的波浪反射著陽光的笑顏,成群的海鷗乘風舞著它們華麗的華爾茲,而浮在不遠處翠綠的海島在這精致的圖畫上點了畫龍點睛的一筆。

偉大的自然精心打造的永恒的佳作。

可誰會想到這宜人的風景下隱藏著一個令黑暗社會的居民無不聞風喪膽,

避而遠之的秘密組織的總部,不但藏匿著戰鬥力極強的半生物武器,

而且在用頗負盛名的貴族學校——玉蘭學院作為掩飾!

嚴天河迷茫的視線落在一尊不起眼的塑像上,隻要靠在它的後背上再用你的“通行鑰匙”輕輕一敲,你便可以進入塑像內直接到達通往總部——那座小島——的列車站。入口並不是隻此一個,學校中各種機關暗道無數,天曉得到底哪位高人能在其中來往自由。

這所貴族學校有近百年的曆史,在黑色社會中被稱為“特務養成學院”。在學校巍峨輝煌的建築物的陰影中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在“行內人”看來它是鬼門關般的存在。她的別稱的由來也非常形象:自建校以來,除了開展普通的教學外,她一直為她的上級,秘密組織“神海之靈”培養人才。組織中大部分幹部都在這裏上過學,學校的主要負責人也隸屬組織旗下。將未成年的組織成員安置在這裏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身為新加入的駕駛員,嚴天河理所當然地進入了這所花銷令她望塵莫及的一流學校。正確說來,在中考中淪落為失敗者的她自願擔當駕駛員的真正理由就是這份工作不僅能真正實現她生活的自立,還能為她準備一份非常“優秀”的文憑。

……是的,就是那張要命的成績單,迫使她選擇了這條路。

對於那天發生的事情,嚴天河至今仍覺得虛幻得像永遠不會醒來的夢一樣。

那是一個夏日。悶熱的空氣使人窒息,火辣辣的太陽更是令人無法直視。眾多畢業生都在聚集著“考試、畢業、對未來的選擇”的這個糟糕的季節中苦苦煎熬著。

初三教室中的一個窗邊坐著一個女生,高度數眼鏡後麵的眼睛毫無生機,漫無目的地掃視著視野中的所有事物。隨意的短發,標準的校服使她在花樣繁多的便服中顯得更加淡然無色,蒼白的臉色使她本來還算標致的容貌缺乏存在感——典型的不出眾的學生,嚴天河。

拿著成績單輕輕歎息,嚴天河寧靜的麵龐上卻沒有明顯的波漣的起伏。這薄薄的紙片決定了她的命運——去一個不入流的高中。這意味著她很可能不能進入一個像樣的大學,而且畢業後九成找不到糊口的工作。

即使這樣,心中沒有感到半分懊悔或遺憾,更沒有羞愧或焦慮;女孩的心如被禁錮了的止水,任何風吹都無法掀起一絲漣漪。

顯然,作為剛經過中考的學生,這個少女對自己糟糕的成績顯得過於漫不經心。在成人概念中的花季少女應該不是這種形象:沒有少年人特有的青澀,沒有向往未來的目光,沒有那近乎天真的處世觀,甚至沒有愛美的心。過早成熟了的心靈失去了單純的世界,稚嫩的雙翼未待豐滿便失去了翱翔的藍天。

“嚴天河,老師叫你!”班長在叫她。教室裏學生已經所剩無幾,有些靜得不大自然。嚴天河淡淡地瞟了一眼她的同學們……學生的心事最是好猜,不論平時多麼不願提起有關成績的話題,但隻要考試成績頗佳,年輕的臉便會立即被發自內心的欣喜寫滿。嚴天河不緊不慢地走向教師辦公室,那裏有她的班主任在等她。

她的班主任是個典型的中學男教師,戴著大黑邊眼鏡,從裏到外都非常非常的普通。

“嚴天河,我想知道你有什麼打算。”他手中拿著載著滿滿的數據的單子,歎道,“這種成績……依你的能力,上一流學校才是最佳方案,我希望你考慮再次擇校。”

“我沒有這種計劃,”嚴天河漠然地道,“我家的複雜情況您也是知道的,‘她’不會同意為中考失意的繼女出一筆擇校費。”意思是說隻要有個普通高中上,哪裏都無所謂。

“……”班主任深知這個學生家庭的複雜性,但也不能眼巴巴看著一個聰穎的學生因為一次失誤而喪失受良好教育的機會。“你還是想上一個入流的學校的,是吧?”

“是,但沒地方要我。”仿佛將一切都看透了一般,女孩沒有同齡人擁有的朝氣。

“不,有一個私立學校,”老師扶了扶眼鏡,“叫做玉蘭貴族學校,這是學校簡介。”說著將一份資料推到嚴天河麵前。說實話,他對這個學校也是了解甚少,並且對來要求錄取嚴天河的那個現在坐在角落裏的男子抱有懷疑。但能夠承諾擔當學生的擇校費,並且免費錄取一個考場發揮失常的學生的學校實在太罕見,這也許是幫助嚴天河的最後方法。

嚴天河看也沒看,冷冷道:“我沒有那麼多錢,老師。”

“不必擔心,”老師說道,“你的學費、衣食住行他們全包。”

嚴天河的視線落到資料上,又立刻抬起,漆黑的眸子閃爍出15歲女孩不應有的光芒。

“天上不會掉餡餅的,老師。”視線在辦公室一掃,捕捉到站在角落中的黑衣人。對方也察覺到嚴天河的視線,緩緩走過來,道:“我是來接你的。”取出一張名片,“詳細情況到學校後,負責人會告訴你。但是否可以現在確定選擇我們的學校?”嘴角露出詭秘的一笑,顯然他對眼前的這位少女的情況了如指掌,有著一定要把女孩帶走的決心。

實際上無依無靠的少女用銳利的目光無情地審視著麵前惟一的出路,緩緩道:“請讓我先和家裏打一聲招呼……至少讓他們知道我不是離家出走。”

……接下來的故事簡單而易懂,嚴天河答應了對方的條件,以擔任駕駛員為交換條件得到了一流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在班主任驚愕而擔憂的目光下拎著自己簡單的行囊踏上了不知目的地的旅程。

電話的鈴聲驚醒了混沌中的少女,猶豫了數秒,嚴天河拿起了電話。對方是她的上司——柳教授,通知她今天晚上7點到總部參加M.E啟動實驗。柳教授是位四十剛出頭的女性,專門負責M.E的研究工作。她還是M.E2號機駕駛員的母親,丈夫楊教授在支部工作。

現在組織共完成了9台M.E的製造,分別由不同的駕駛員駕駛。

1號機:嚴天河

2號機:楊和柳

3號機:雷沅梅

4號機:李旭

5號機:吳碇

6號機:付葉

7號機:張瑗

8號機:王博

9號機:鍾繩

其中4號機駕駛員李旭總是戴著為他特製的麵具,不愛說話,待人冷漠異常。據說小時的一次火災,完全毀壞了他的容貌。幾乎所有人都避免在他麵前提及他的臉。鍾繩,她是天生的盲人,為人比較古怪,仍對注意她連裝飾作用都沒有的眼睛的人比較敏感——這些都是柳教授特別關照的,希望嚴天河不要無意中碰到他人的痛處。

嚴天河本人還沒有見過其他八人。組織的紀律非常嚴格,沒有任務時是不能私自留在總部內的。由於幾天來嚴天河沒有任務,所以無法見到自己的“戰友”。學校早已經開始放暑假,校園內隻留有少數的被組織派來學習的學生。玉蘭學校有幼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共五個學部;加上體育館、運動場、遊泳館、圖書館等眾多設施,整體占地麵積非常大。沒有相當的心理準備,在學校裏迷了路可不是好玩的。嚴天河沒有勇氣獨自在這麼大的地方閑逛,隻好呆在自己的房間內消磨時光。

但人終究還是需要吃飯的,幸好學院裏的餐廳是從來不休業,嚴天河在這裏吃到了近一周來最完整的一頓正餐,還遇到了兩位“同事”——雖然這次會麵不能算很友好。

“我是M.E2號機駕駛員楊和柳,”長著一張漂亮臉蛋兒的女孩兒自信滿滿地說道,“這是7號機駕駛員張瑗(手一擺)。非常榮幸見到你,‘M.E的寵兒’嚴天河。”高傲的樣子雖離身為“同事的友善”的標準遠了些,但從整體來說她眼中的好奇與競爭意識還在正常範圍內。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嚴天河禮節性地回答道。那句“M.E的寵兒”令她周身不舒服。張瑗的表情比站在自己身前的楊和柳更顯複雜,但現在的嚴天河還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