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是欠扁(1 / 2)

人對鬼魂的畏懼,是天生的、必然的,不管兩者之間曾經怎樣的情深如海、義重如山。

當饒康那陰鬱幽慘的鬼魂頻繁出現,寧柔水度過不眠之夜的方式,便由之前的以淚洗麵、如泣如訴,變成了戰戰兢兢、杯弓蛇影。

即便饒康是第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願意為她去死的男人,即便那天在河邊她傷心欲絕、幾乎就想隨他而去,但,時間總會衝淡一切洗刷一切,最終保留下來的,仍然將是貪戀人世的本能。

那時候她開始明白,她追尋一生的所謂的海枯石爛、天荒地老,連她自己都已經無法再堅守、再相信。

她毅然搬離了那座宅院,開始穿街過巷,遊戲風塵。

她很快找到了一個新的伴侶。

像她這樣的女人,是無法離得開男性伴侶的,尤其在這個時候。

這個男人叫阿豹,比她年輕,卻是位歡場宿將、情場老手。

阿豹就像他的名字一樣,簡單,直接,敏捷,凶猛。

他倆之間,隻有單純的欲望。

這樣的關係,付出的代價往往會大過收獲。

阿豹開始打她,有事打,無事也打。

有理打,無理也打。

阿豹好像是以練拳為樂,而寧柔水不過是他的人肉沙包。

他們的日子很簡單:吃飯,睡覺,打架。

寧柔水不僅要和阿豹打,還要跟找上門來和她搶阿豹的女人們打。

這些女人都被阿豹打慣了,沒他的日子,簡直是渾身欠打不自在。

她這才明白,原來阿豹打女人的習慣,都是被女人們慣出來的。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真是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頭。

寧柔水不僅要白白地挨打,還要白白地供養著阿豹。

阿豹雖然能從旁門左道當中撈到些小錢,但他花出去的卻遠比掙回來的要多。

他不是在女人身上花錢。

他根本不需要以錢財去討好女人。

他隻要往街邊一站,馬上就會有一大幫女人圍上來打轉。

甩都甩不掉。

事實上女人們還經常要給他錢花。

寧柔水自己就是其中一個。

都說一枝鮮花插在牛糞上,但在這裏,阿豹更像一枝鮮花,被一大堆甘為牛糞的女人們滋養著。

阿豹好賭,嗜賭如命,而且幾乎逢賭必輸。

他一入賭場就感覺自己熱血澎湃、豪氣幹雲。

但結局卻往往是連底褲都輸掉之後,夾著兩塊光腚跑回家。

阿豹自己說他此生最懊惱的事情,就是他一輩子都在情場得意、賭場失意,老天爺一點轉換的空間都不留給他。

所以他泄憤的方法,就是賭輸之後,回家打女人。

看到女人滿臉青紫、渾身是包、跪著哭著、吹著鼻涕泡向他求饒,他才會覺得自己找回了一點人生贏家的感覺。

若非如此,他怕是早就瘋掉了。

寧柔水也快要瘋掉了。

陶誨本來已經很混蛋很混蛋,但他至少沒打手打人,沒伸手要錢。

而阿豹呢?

他真的是一隻不通人性的土豹子嗎?

為什麼她找的男人,竟然是一個不如一個呢?

這是她的錯嗎?

不是她的錯,又是誰的錯呢?

好吧,既然找不到人來代為受過,那就算是她自己的錯吧。

她已經無所謂了。

她逐漸地喜歡上阿豹的毆打。

隻有這毆打所產生的疼痛和尖叫,才能讓她在無盡的麻木與惘然中、找到一點真實的存在感。

她也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女人要來和她搶阿豹。

她們的靈魂需要皮鞭時常地抽打,才不至於過快地消泯。

到後來,幾天不挨阿豹的一頓胖揍,寧柔水就會覺得自己皮癢難當。

她就這樣過了三年。

直到她感到厭倦。

這種生活雖然開始很刺激很狂野,但終究不能持久的。

再刺激的東西,如果天天有,到頭來也一定會變成平淡無奇、枯燥無味。

正常的人家,無論怎樣貧寒,怎樣艱辛,都還是在努力地生活著。

生兒育女,掙錢糊口,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