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隱秘(1 / 2)

鄭彥被關在號子裏的第三天,霍斌仍在外麵四處籌錢,做著徒勞無功的努力,一家一家的碰壁,受盡冷眼,可他不想放棄,在他的潛意識裏,不管別人怎麼看他,都要想辦法把鄭彥弄出來。

鄧玲癱坐在屋子裏,發絲散亂,麵色如皋,呆滯的眼神東看看,西看看,反反複複的看,而實際上也沒看什麼,看到的都是黃糊糊的牆,或者象牆一樣黃糊糊的一片。

牆角有一個寬寬的裂縫,差不多可以塞進一個小拇指,有隻壁虎探頭探腦地爬了出來,剛爬幾步又縮了回去。鄧玲不懂壁虎,就像壁虎不懂鄧玲一樣。她與它之間永遠無法溝通,當然,如果它是母的,鄧玲想它和她之間應該有許多相通的地方,比如戀愛結婚體驗****也許它就是隻母的,可它也有可能被貓撲食被腳踩死,生命的終結類似於人的天災人禍。自然,如果活著,也會遭遇失去的痛苦,失去初戀失去親人失去配偶。它也可能有外遇有偷情有****鄧玲的眼睛不再盯著壁虎,空洞的眼神繼續漫遊,她又看見遠處門邊有條更細的裂縫,宛如地圖的分界線,歪歪曲曲綿延開來,試圖與牆角的裂縫彙合。???

牆麵泥糊的質量真差,想必是當年建造的人沒有用心攪和泥漿,才如今的剝落衰敗。鄧玲站起身來,用手指細細觸摸著裂縫,這房子的時間幾乎與她的婚姻一樣長,房子到了這般光景,而感情……

她的眼前不再是黃乎乎的牆,而是幾年前初見鄭彥時的情景,頭戴鴨舌帽,身著絳色呢子大衣的鄭彥陽光,帥氣,一笑就會露出好看潔白而整齊的牙齒,那種形象就像一粒魔種撒在鄧玲心底。

她可以忍受丈夫霍斌的拈花惹草,也從來未曾因此心傷,可她無法接受自己姐夫鄭彥的行徑,哪怕事出有因,也絕不能容忍。她可以因為鄭彥喜歡紅燈區的小姐而去做他喜歡的人,她可以因為鄭彥和黃燕的糾纏不清而不計後果的去報警,她可以將那些因為鄭彥成為她姐夫的那一刻就突然變成不可告人的念想藏得嚴絲無縫,可她突然發現那粒種子從最初的一點根芽已經不知不覺長成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幾欲衝破屏障,這讓她頹唐,恐懼,繼而滋生出無力感。

鄧玲認識鄭彥早於姐姐鄧華與鄭彥拍拖之前。

那個時候的鄭彥弄了一個書鋪,對外租借圖書,鄧玲和她的閨蜜是書鋪的常客。麵對鄭彥,鄧玲總是心若鹿撞,舉止不適。

世事難料,懷有情愫的鄧玲尚未開口,媒人便將鄭彥帶進了她的家門,不是為她做媒,而是鄧玲的姐姐鄧華。

她隻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她沒有膽量衝破世俗去忠於自己的情感,而這一切,都是源自她姐鄧華。鄧華是一個可憐的姑娘,本是花季少女活潑清純無憂無慮,可高挑漂亮成了罪魁禍首,剛踏進鎮裏製衣廠沒幾天便慘遭惡棍***這是鄧華的不幸,也是一家人最大的不幸,不幸慢慢成了心病,尚未出閣的姑娘破了身子在世人眼裏就是破鞋,誰會娶一個破爛貨做妻子?為了鄧華,全家人都將這個隱秘包裹得嚴嚴實實,生怕一不小心鄧華就成了老姑娘,暗地裏則不停地找些媒婆給點好處給鄧華物色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