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總序(1 / 2)

對於中國人來說,自明清以來民間文人陸續創作傳世的《三國演義》、《水滸傳》、《金瓶梅》、《西遊記》、《紅樓夢》五部古典通俗章回小說,已經成為家喻戶曉、人所皆知的經典著作。小說中的人物形象刻畫、故事情節敘述、精彩場景描寫,無不借助語言手段的寫景、寫意、寫真、寫實、寫照,描摹人物性格鮮明,描摹故事生動傳神,描摹情節精彩紛呈。尤其是那些表現典型人物的典型語言,以及對典型環境的典型描述,總是令人心生感慨,口耳相傳,記憶猶新,難以忘懷。

劉備、關羽、張飛結盟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隻願同年同月同日死”;曹操個性張揚:“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周瑜不勝感歎:“既生瑜,何生亮”;諸葛亮表明心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宋江聲明大義:“寧可朝廷負我,我忠心不負朝廷”;潘金蓮自認為是:“不戴頭巾男子漢,叮叮當當響的婆娘”;唐僧堅守信念:“寧戀本鄉一撚土,莫愛他鄉萬兩金”;林黛玉顧影自憐:“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賈寶玉出語不凡:“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王熙鳳可歎可悲:“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這些出於錦心繡口、勝似珠玉璀璨的方言俗語、諺語、歇後語、套語和慣用詞語,無不浸染著數千年來中華民族的思想智慧和語言智慧。既有出於街衢裏巷的粗俚語,又有出於異域交流的外來詞;既有出於凡夫俗子的脫口秀,又有出於文人學士的如椽筆。從中反映出這些智慧語言的出典、成型、演變、流傳過程以及運用、轉義、普及情況。

學習它,可以不斷豐富我們的語言智慧,深化對原著的文學理解和語言表現能力;運用它,可以不斷完善我們的語言交流方式,提升相互間的溝通、理解和信任;研究它,可以不斷推進我們的語言創新,提升時代和生活對語言智慧的新要求。

在《三國演義》中,開篇就闡述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曆史觀,反映了羅貫中對曆史發展的歸納性概括,表明了小說家對曆史興替循環的認知。“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誌”的曹操對陳宮表白“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出言不遜,出語驚人,出人意料,暴露了曹操極端自私的處世哲學,體現了他殘忍凶狠的性格特征。

在《水滸傳》中,花和尚魯智深深諳“殺人須見血,救人須救徹”的道理,從東京城一路跟蹤到野豬林,使得英雄林衝幸免於難。有“安邦定國之策,降兵斬將之才”的宋江領軍征討方臘途中,費保勸說李俊及早功成身退,保全自己的性命,因為“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天下太平雖然靠的是將軍拚殺得來,當天下真正太平時,將軍或已戰死沙場,或又被統治者排擠,終究沒能過上太平日子。在《金瓶梅》中,潘金蓮心思靈巧、口齒伶俐地說:“險道神撞著壽星老兒,你也休說我長,我也休嫌你短!”表明兩件事情相比差距較大,不應站在各自的角度,互相指責揭短。而蔣竹山眼裏的西門慶,無非是“打老婆的班頭,坑婦女的領袖”,則活生生地勾畫出了一個性情粗暴、殘害婦女的惡霸流氓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