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華凝露花意濃(1 / 2)

不是不想拒絕,隻是沒得選擇。有些事情既然注定要發生,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盡量讓它最大限度的對自己有利。

“既然免不了流落風塵,那就讓我成為花間魁首、柳巷第一。”最終推脫不過被班主叫去赴宴的陳圓圓這樣告訴自己。

也曾有過純摯的童真,也曾有過天真的幻想。可這一切,都終結在那一年母親的去世。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已經不大記得些什麼了,當時也不過就是四五歲那年那個曾經抱著自己歡笑逗弄的女人不見了,她就那麼安靜地躺在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裏,那雙溫暖的手變得冰冷僵硬,就那樣被掩埋進厚厚的黃土裏。

那天應該有下雨吧,可能還是磅礴大雨,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澆透了的,很大很大的那種,陳圓圓一直是這麼認為的。哦,不,那時候她還不姓陳,也不叫圓圓,好像是姓刑吧,叫刑沅,好像還有字來的,隔壁私塾先生取的,叫畹芬,說是畹有土地的意思,寓意他們家年年好收成、衣食無憂、家和萬事興。圓圓想那時候父母也是這麼希望的吧,很開心很開心,每次父親從地裏回來不顧身上的汗水泥土就得抱著她拋起接住又拋起,口裏叫著“畹畹,畹畹,拋高高哦

每到這時母親總是噌怪著從父親手裏奪過自己護在懷裏就跟母雞護崽兒似的,說什麼也不讓父親再拋了。可是那一切都不見了,所有的歡樂、高興、親情都隨著那個人一起埋進了黃土裏,再不見天日……

“圓圓,你快點吧,好了沒,趙老爺的人已經在門外侯了好一陣兒了。”門外傳來班主焦急的聲音,一下子將圓圓從回憶中驚醒。

打量著鏡子裏妝容精致的女子,有一瞬間的惶神,但是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再次仔細整理了一下妝容,又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自認為滿意的笑容,她終於起身開了閨門,微微一笑,輕輕淡淡的一句:“圓圓已經收拾妥當了,勞班主費心。”

看著麵前容色傾城的女子,班主露出會心的一笑,連連點頭,似乎很是滿意。“車在門口候著了,你自己注意著點的。”班主又叮囑了幾句,轉身回了後院裏。“圓圓赴趙老爺的宴會去了也就是說今晚不用開班了,反正趙老爺賞了足夠的銀子,幹脆叫大家都休息一天吧。”班主心裏盤算著。

看著班主轉身離去的背影,圓圓收起了她的笑容,又整了整一身綠衣羅群,扶了扶頭上的發髻金釧方始蓮步輕邁,緩緩踏出門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赴宴了,自從在戲班子裏出名開始。蘇州戲班裏青衣花旦,陳家女兒,聰穎俊秀、能歌善舞、如花似玉……

這已是遠近馳名的事情。自從那年被那個曾經喜歡抱著自己拋高高的男人徹底的拋到了陌生的環境裏,所有的所有,就再也回不去。跟著養父改姓了陳,還是叫圓圓,不過不是那個沅了而已,沒有字了,畢竟陳家又不是農民,一四處奔波的連襟貨郎是不把期望放到土地上的。況且養父從一開始就大費周折的請了人教她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歌舞酒令,這早就不是在養一個農家女的樣子了。圓圓一直都明白的,養父的那點小心思,有時背著夫子看點秦淮豔妓的奇聞軼事什麼的被陳父看到了也不阻止,反而是會心的一笑。小時候不懂也曾天真的以為那是父親的疼愛和寵溺,很多次還在被窩裏偷偷捂著紅透的臉半天不肯出來見人總感到不好意思;後來明白了反而光明正大的放在書架上,有時有想看卻又找不的書時甚至還直接央求陳父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