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路遇奇人
這天他們投宿在唐堂客棧中。天色將晚時,五人團坐等待晚飯。一陣清風吹過,門簾掀起,門外站了兩個一身黑衣、行色匆匆的路人。“客官,你們是住店嗎?”小二問道。其中一人忽然開口:“四十年了,竟也沒變,哈哈、哈哈!”說得小二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時又一個柔嫩的女子聲音道:“要兩間客棧,打擾了。”
二人走進店來,他們才看清這兩人並不是穿了一身黑衣,隻是裹了一件巨大的黑鬥篷。鬥篷上端連著一個大兜帽,遮去了麵容,看身形依稀是一男一女。突然絕冥光猛扯憶如衣袖,著實把她嚇了一跳。他壓低聲音說:“李姑娘覺得可有異樣?”這可是這一天中絕冥光第一次主動講話,憶如一愣,隨即詢問:“冥光兄的意思是?”絕冥光慢慢鬆開她的衣袖,眼睛看著那兩人,緩緩道:“李姑娘靈力高強,想必也感覺得到……有妖氣。”憶如盯著他血紅色的眼眸,會意地點點頭。
晚飯後,天色全黑,憶如“強行”拉上東方月映去一探究竟,讓絕冥光盯好梢,又吩咐葉紫韻保護元夢鳶。他倆看見那兩間房裏一間沒人,一間坐了個粉衫女子,正在燈火下擺弄著什麼,似乎是一支笛子。兩人躡手躡腳地出了門,果然看見一個穿黑鬥篷的人立在院子裏。他專心致誌地看著客棧的布告欄,憶如和月映暗暗奇怪,難不成他想在這兒當個跑堂的酒保?
不知那人看了多久,已是皓月當空,他依舊一動不動。東方月映打了個嗬欠,憶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出聲。她越來越覺奇怪,隻怕這人看的根本就不是布告欄上的內容吧?突然他後退兩步,從懷中取出一個檀木盒子,隨即又不動了。憶如和月映對望一眼,不知這人在使什麼邪術。
“好,看也看了,你心願可了了?明天我再帶你上蜀山去……大概沒變呢吧?連這唐堂客棧都沒變。”憶如大驚,四處巡望,不見有人啊?他是在和誰說話?“聽說現在的蜀山掌門是李逍遙,他應該會允我們上蜀山的吧?這麼多年了……你說,我一點兒也沒變,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我倒覺得,這些時日過得很開心……總覺得像是回到了過去。其實是回不去的,怎麼可能回去呢?不過隻能自欺欺人……”憶如與月映麵麵相覷,這人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才會和看不見的人講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嘿嘿,自欺欺人,自欺欺人!我這輩子就認真辦對了這麼一件事,反被唾棄……嗬,活該!誰讓我累得這麼多人為我受苦!哥哥大概還在裏蜀山,畢竟裏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也進不去……人們不知差一點就大禍臨頭,更不知有人用犧牲阻止了浩劫。”憶如越聽越心驚,似是有什麼重大之事。“錯了罷?錯了罷……算了,這四十年,是我害了你……溫慧,你恨我不恨?”
這人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掌往地麵上擊去,“砰”的一聲,石屑紛飛。接著他又以內力遠送話聲,聲音飄蕩在夜空中,並不甚響,料想在房屋中的人不會聽見,但憶如和月映卻聽得清清楚楚。“溫慧——你恨我不恨——?”聲音遠聽起來極輕極細,在近處卻覺得聲聲都在狠狠撞擊著人的耳鼓,充滿淒苦惆悵之情,讓人不自禁地覺得難過。
那人重又沉默了。過得一會兒,他突然開口說道:“你們兩個還要躲多久?”憶如一怔,拉著月映站了出來。他轉過身,麵孔依舊用兜帽遮著,語氣平緩,似乎也不生氣:“為什麼跟著我?”“你身上……有妖氣。”憶如強作鎮定,心中卻像打鼓一樣砰砰直跳,怕得要命,左手死死抓住月映右腕,直捏得他手腕生疼。“妖氣?”他冷笑一聲,“你關心這些事做甚?莫非又是蜀山弟子?不錯,你身上確實有故人氣息……”憶如暗暗心驚,不敢接口自己是蜀山弟子,便大聲答道:“在下李憶如,蜀山李掌門之女,並非修道弟子。”隻聽那人笑了一聲,說道:“李逍遙的女兒?瞧你都有十七八歲了,哈哈,李兄真是好福氣!”她大驚,抬頭直視著他:“你認識家父?”“你爹不認識,你爺爺倒是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