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濱江賓館,街上的人依舊在來來往往,不知道都在各自的軌跡上忙著什麼。但是,有一句俗語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十億中國人,九億賭,還有一億在喝酒,在這夜幕裏,再怎麼生活也離不開這些吧!若說還有,怕是在賭好喝夠,醉眼朦朧中,去和那小姐調情吧!但這都是別人的事情,在這個越來越個人化,越來越隱秘的社會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活的方式,選擇自己生活的自由。這也不是自己所要關心的事情了。
河那邊的工地上,依舊燈火通明,機器在轟鳴,在有錢人在安然的享受生活時,那些工人們在幸苦的勞動,並要在江口這地方留下和那石橋一樣的傑作,從而徹底改變江口的麵貌了。
想了一陣,我有一些倦了。古木心大概也說了許多,就不再說什麼,而是放開了VCD,跟著在吼了。放的是一個叫刀郎的人的歌:
你是我的情人,象玫瑰花一樣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讓我在午夜裏無盡的消魂……
古木心吼的很投入,很賣力,好似他對這歌有共鳴似的。可以看出他很喜歡這歌。
其實,我也很喜歡這歌的,這近乎裸體的直白的歌。勾勒出了這個社會,和時下人們的心理,和那秘密的生活。老實說,對現在的流行歌曲,我不多喜歡,伊咿呀呀的,很是難聽懂和聽清楚。而對這個叫刀郎的人的歌,卻另當別論了,那音調高昂,音色寬廣,深厚,博大。咬字也清楚,能聽的懂。尤其是那歌詞,那麼的大膽,直白,活脫脫的寫出了現在的一些人的生活。但是,喜歡這歌,並不是就是說我有這種生活,或者向往這種生活。喜歡,就僅僅是喜歡而已,我想,古木心和我是差不多同出一理的吧!透過歌聲,我能想象的到,在這江口的一些豪奢的房間裏,也許真秘密的上演著歌中的一幕幕吧!
我沒有在古木心麵前表露出我對這歌的喜歡,也沒有去打攪他,由他吼去。可是,沒有想到,古木心吼著吼著,竟然倒在床上就睡去了。可能是酒興發作了吧!我就去給古木心脫了鞋,把他扶到床上睡好,蓋了被子,由他沉沉的睡去。然後我關了音樂。我忽而感到心裏有好多的事情又要想了。在古木心睡去後,我的倦意反而沒有了,人又興奮了起來。我就看古木心,他睡的很酣很沉,就如一個嬰兒一般的可愛。但是,人卻絕對過了可愛的年齡了。從那已經顯胖的臉上,從那隆起的小肚子上,都已經清楚的知道,我們彼此都不是很年青的人了。
可是,從古木心的顯胖的臉,和隆起的小肚子上,我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物質生活優裕的人,吃穿不愁,想吃什麼,穿什麼,都不操什麼心,盡可以去吃,可以去買。也是的,他的愛人在一個學校裏教書,他又在金融部門工作,工資又高,能為生活操什麼心呢!但是,我從他高高的發跡線,和臉上浮上的斑點,卻發現了滄桑。那是內心裏的夢不能實現後的苦悶和滄桑。我就感到怪了,人在沒有錢的時候,最想的就是錢。可是,真的一天有了錢了,就又有了別的想法,人是最不容易滿足,也永遠都無法滿足的。不過,我知道,我和古木心都不是這種永不知足的人。
對物質生活,我和古木心都沒有過高的要求,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來的。在物質之外,我們有著美好的夢,我們的不滿足,是心中的夢沒有實現的不滿足,和因此帶來的痛苦和煎熬。我就為古木心哀歎了,他要是愛錢可多好呀!又在金融部門,每天看著那紅紅的票子,人就會興奮的。可是,他偏偏就不愛錢,對錢看的又那麼淡,就如身外之物,而是那麼的銘心刻骨的愛寫東西。可是東西寫了很多,就是難發表,至於出版,那是仿佛幸福到天堂裏的事情,但是又是不敢想的事情。
我和古木心認識有好多年了。那是在一次筆會上認識的,然後就寫信交往了這麼多年。信裏多談的是文學,和對人生和生活的感悟和體驗。我敢說,不是吹,如果我和古木心的書信能出版,保證比任何一位作家寫的偉大的作品都感人。因為這是來自於生活,對生活最真實,最深刻,最貼切的體驗。是兩顆很真實,很熱愛生活的靈魂的跳動。但是,我們沒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