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毒?”
嚴文勖看著安吉,緩緩將目光移向端木景合,眼中有懷疑,更多的卻是不相信。
景合心中是十拿九穩的,但她明白自己此時不可表現得過於鎮定,便也是有些慌神地從座上起來跪下,垂首誠摯地為自己辯解道:“皇上,此事絕非臣妾所為,臣妾不敢任意妄言,隻敢請皇上皇上細查之後,再下斷言。”
安吉這時也跟著說道:“奴才鬥膽,請皇上恕奴才多言,晉太醫還說,此毒並非能一時置人於死地,遂,二皇子雖歿於景仁宮,此下毒者亦不定在景仁宮……”
聽見安吉這番解說,嚴文勖的神色倒是緩和了許多,便伸手扶端木景合起來,細聲安慰道:“朕並未懷疑你,你何須下跪,地氣濕涼,愛妃快起來罷。”
端木景合抬臉溫柔一笑,將手放到了嚴文勖的掌心,隨著他的力,緩緩站起了身子。
翌日,太醫院查出,二皇子日前一場大病便是因體積寒毒,氣火不足才出了事。而在那期間,隻有翊坤宮管太醫院要了極寒之物,說是錄氏心火過甚,導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但當時因為皇帝專寵儷宸妃一人,也無人懷疑,當時還甚至流傳為宮廷笑料。卻沒想到,虎毒也不食子,這錄氏卻那自己的孩子當做爭寵的籌碼,害得二皇子體內落下了頑疾。後來,錄氏又用藥不當,用毒物延緩病情,害得二皇子體內積毒過深,本是不致命的草藥,卻在今日病發,直接要了二皇子的命。
皇上知道事實之後,龍顏大怒,直接封了翊坤宮,將所有飾品移出,將錄氏褫奪所有封號,錄家株連九族,她一人則是囚禁在體和殿內,無一人服侍,平日裏的待遇等同死囚,卻不賜死,讓其孤老終身。
端木景合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宮內,聽著紫蘇姑姑和自己講著錄氏一族的情況,攪了攪麵前的那碗酸梅湯,微微勾起嘴角,笑著側首問柳煙:“煙兒,你說這酸梅湯食材俱是最平凡的,做出的味,卻叫民間宮中都奉為上品。可見人都是不見出身,隻問日後的罷?”
柳煙也是彎眼笑過來,力道均勻地給景合打著扇子,應了一句:“娘娘說的是。”
徐紫蘇見這儷宸妃聽聞人家一族百來人被誅,臉眉毛都不曾皺下,全程看著皇貴妃倒塌,一絲不露喜怒,隻道人果然不可貌相,這個看似柔弱的柔然漢女,倒是這後宮裏頭,擁有最強大內心的主子了。
她想著福了福身,恭敬地說道:“娘娘英明。”
端木景合複而溫和地望向紫蘇姑姑,關心地開口說道:“本宮也無旁事了,姑姑在宮中最是操勞,今日就早些歇下吧,本宮叫宮裏頭的小丫頭們跟姑姑熬了些補身子的湯,讓煙兒給姑姑送去罷。”
“奴婢謝宸妃娘娘厚愛,娘娘千歲吉祥。”徐紫蘇福了福身子,垂首告退了。
等徐紫蘇出了殿門,端木景合的臉色便有些疲憊了,她倒到椅背上,小聲吩咐道:“煙兒,你去給紫蘇姑姑拿了湯後,給信親王那頭傳個口信,就說我今晚要見他。”
“是,娘娘。”
柳煙一口應下,景合抬眼看向她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份憐愛,這個懂事的丫頭,等她事成之後,一定會給她一個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