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告訴我說他們數學組的辦公室在五樓,這倒是和我們上學時候一樣。我的數學成績從小就爛的很,一直都是班級倒數。相對的,我的語文成績卻一直是班級裏的尖子。很多老師都覺得像我偏科這麼嚴重的學生幾乎很少見。更為諷刺的是,我大學專業學的是會計,而現在的工作竟然是在銀行。曾經一度我最大的夢想就是隻要不做天天查數的工作就好,結果是,我現在天天都樂此不疲的查數。這就是人生。
當我從正門進去之後,什麼“團結進取”、“拚搏奮進”一類的字眼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分布在樓內的各個角落。現在看來,這些詞語不知道到底是寫給學生看的還是寫給老師看的。
一口氣兒上到五樓,走到數學組辦公室門前,門是虛掩著的。我靜悄悄的探頭向裏看去,管子正在給兩個女學生補習。管子從小就跟我一樣好色,甚至甚於我。但對於他說自己是有師德的這一點我還是深信不疑的,畢竟從小一起長大,他撒泡尿我都知道是啥色兒。
我沒有打擾他給祖國開到一半的花朵繼續補課的機會,而是站到了走廊的窗前,點了一根煙,安靜的等他完事兒。望著窗外的操場,吐著眼圈兒,難免回憶起青蔥歲月的種種往事,我就是這麼敏感的一個人。正當我沉浸在對青春往事的一片思緒之中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我高中時候的班主任。
其實說起老師,我們第一感覺都應該是尊敬和信賴的。但我對我的這位高中班主任雖然沒什麼厭惡之處,卻實在也沒什麼過多的好感,以致於高中畢業之後就再沒聯係過他。其實高中三年下來,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飄逸的地中海頭型,和按家庭背景給學生排座位的習慣。
我驚訝於他的記憶力和眼神還是如此的好,這麼多年沒見還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下看出我是誰。當他正要走過來時,我突然想到管子正在裏麵給學生補課,要是被發現可不太好。於是趕緊快步向前的迎了上去。
幾番寒暄之後,他問我跑學校幹嘛來了?我一時找不到太好的理由,就說下班了瞎溜達突然想回學校找找年輕的感覺。隨後他問我在哪兒上班呢,我告訴他我在銀行。他立馬表示如果以後有事兒他肯定得麻煩我,我說班任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怎麼能叫麻煩呢!應該的。他向我要了我現在用的電話,又加了我的微信。又扯了點兒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便以“已經回憶夠了青春,見到班主任就滿足了”這個理由假裝離開了。
我剛下到二樓,管子給我來了電話。
“笑哥,在哪兒呢你?”
“我在二樓呢。你完事兒了?”
“完事兒了,我現在找你去。你就在二樓等我啊。”
“行,快點兒啊!再墨跡一會兒天黑了,還踢個屁球了。”說罷,我掛了電話。眼前正是自己高中時候班級的位置,向教室裏麵望去,隻有幾個學生。我一看表,快7點了。再一看教室外麵的門牌,高一一班。我琢磨著應該是高一的孩子不用上晚自習,這些都是自願上晚自習的好孩子。
正尋思著,管子來了。“我說你小子膽兒也是夠大的啊!給高一學生補課補到辦公室去了。不怕被人發現了舉報啊?”
“一共就給倆補,萬一被誰發現了就說是正常的課後輔導。誰知道我是有償的還是無償的?”
“管老師就是不一般,有膽識!敢問補一個點兒多少大洋啊?”
“你不知道,現在這補課不像咱們以前那時候了,那時候一個月200塊錢,現在一堂課就200。”
“我擦,真黑啊!果然還是學生的錢最好掙。你這也200唄?”
“我哪敢要200,這倆學生家長都算個領導,我就打了個折,一人一小時100塊錢。每周就補一次。”
“行,你小子有發展,錢兒也掙了,好兒也落下了。這過兩天兒你不得請哥幾個吃頓好的啊?”
“行呢,請吃飯那是沒問題,但是這事兒就限於你知道吧,笑哥。這種事兒,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懂的。”
“哈哈,行,我懂,我懂。”
我倆邊說邊往外走,打車到了體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