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師學藝(1 / 2)

一輪半月掛在天邊,夜空之下是一座規模龐大的古城,月光映襯著無數的殘垣斷壁,使這幅畫麵更顯慘淡。

古城中心佇立著一座數十米高的石台,石台頂端的中心安放有一張華麗的玄鐵王座。此時此刻,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端坐在王座上,一手自然地垂在腿上,另一隻手拄著一柄近三米長的長槍。披掛在他身上的黑甲早已千瘡百孔,然而厚重的鐵甲在夜色下依然顯出無形的梟雄之氣。夜風肆虐,他那出奇幹淨的猩紅色披風卻紋絲不動,仿佛有千斤之重。

血腥味在風中飄蕩,高台四麵的階梯上層層疊疊的堆滿了屍體,從古城的黑暗之中一直蔓延到黑甲人腳下。

突然,月光被烏雲遮蔽,而高台上方的半空中同時閃現出六道明亮的光柱,黑夜頓時變為白晝。光柱驟然落下,卻又無聲地降在黑甲人周圍,一股強勁的衝擊力隨之而來,披風當即化為碎片,厚重的盔甲也瞬間布滿裂紋。

“一切都結束了!”

黑甲人正麵的光柱中傳出一個低沉的嗓音,接著隱約可見其中有一道人影從身後拔出長劍,然後以閃電般的速度刺向黑甲人的胸膛。

……

林夕驚呼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心跳加速,大口喘息,頭發已經被冷汗濕透。

又夢到這個黑甲人了——從小到大,這個夢林夕已經做了不下百次,每次都一模一樣,按理說他早該習慣了才對,可每一次當長劍刺穿黑甲人胸膛的時候,他都會體會到徹骨的劇痛,就好像那把劍刺中了他一樣。

為什麼他會反複做同樣的夢?就連鎮上被人稱作活神醫的劉老頭也說不清,林夕自然就更弄不明白了。至於夢裏的黑甲人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幻想,那就更無法確定了。

“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起床?”

林夕正在回味夢中的場景,本來就不牢固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接著一個瘦削的身影擠了進來,正要繼續扯著嗓子大喊大叫,這才發覺林夕臉色發白,但他隻是猶豫了幾秒,表情就恢複了猙獰,順手拎起個竹筐丟到床上,“快給我起床,隔壁家王狗蛋早就進山了,要是今天撿不夠一整框柴禾,就等著啃冷饅頭吧!”

“我昨天撿的呢,你不是說夠用好幾天的嗎?”

老頭雙手叉腰,打了個酒嗝,“賣了!你以為買饅頭不花錢啊?你以為買酒……不花錢啊?”

“你個老酒鬼!”林夕嘴上罵著,卻很順從地穿好衣服背好竹筐,叼了個饅頭就出門了。

老頭名叫林昊,是林夕惟一的親人,盡管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據林昊說,十五年前的一個黃昏,他在距離小鎮不遠的樹林裏發現了一個嬰兒,當時他眺望遠方,看到了燦爛的夕陽,正好他姓林,又是在林子裏找到的嬰兒,於是就有了林夕這個名字。

小鎮坐落在群山之下,春天上山放牛,夏天上山采藥,秋天上山準備牛草,冬天上山找枯枝當柴禾,這就是林夕的生活。

山中的積雪已經能淹沒林夕的膝蓋,但他腿腳靈活,一路小跑,靈活得猶如一隻出洞覓食的雪狐。但他並不急著尋找柴禾,而是沿著陡峭的山路快步前行,除非枯枝就在路邊觸手可及的地方,否則他都懶得停留。

不多時,林夕到達山腰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他甚至連就在腳下的枯枝都不管了,隨手丟下竹筐,脫掉毛皮衣,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短衣。他束緊腰帶,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雙腿下沉,接著右拳直刺,左拳揮擊,拳頭在寒風中揮出清脆的聲響。雙腳時而立定,時而斜跨,與雙拳的動姿完美契合,極為漂亮。

以進山勞動之名偷偷修煉拳法,這是林夕的小秘密,就連爺爺林昊都不知道。

這套拳法是林夕四年前偷學來的,當時他正在采藥,突然聽到遠處的山坳裏傳來了陣陣巨浪洶湧之聲。這附近沒有河流瀑布,怎麼會有這種聲音呢?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偷偷溜了過去,發現原來是一位中年修士帶著幾名少年在山中修煉。氣勢雄渾的聲浪來自中年人的雙拳,當他雙拳齊出震碎兩人多高的山岩時,林夕又是豔羨又是驚歎,差點就沒忍住要從灌木叢裏跳起來跟幾名少年一起鼓掌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