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塔樓上下來

我走到池塘邊

星星墜入金魚的夢裏

一根透著香味的琴弦斷了

池水裏到處都是倒影

漣漪把悲傷遞給了蘆葦

我把悲傷從蘆葦中帶走

爬上塔樓,來到鏡子前

悲傷從手心溜入鏡子裏

鏡子的美夢被打破

我從塔樓下來

,在池塘和鏡子前

掉下了眼淚

——索拉博瑟爾裏

許寧被電話吵醒是在早晨八點四十五分的時候。因為工作特殊性的關係,許寧每天的24個小時中有21個小時是自由的,這還不包括倒休和放假。工作輕鬆,穩定,收入還略高,真的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許寧帶著濃濃的睡意,揉揉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喂?”

“許寧,你還在睡啊?”

“嗯……”

“你快來台裏,國寧他今天突然重感冒,我們現在把國際頻道的莉姐請過來代班,但是她十點要回去直播他們的國際新聞,咱們這缺人手,情況緊急,你快來啊!”

“嗯……”

“許寧!!!!”

許寧緩慢的睜開眼睛,天藍色的天花板從模糊到清晰似乎隻用了幾幀的時間,而意識也似乎在這微乎其微的時間裏從夢境中被強奸到了現實裏。

“你說什麼了剛才?”

“……現在八點五十了。”

“啊?……哦。啊!”

許寧一個箭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從床上跳起,歪著頭用右肩夾住手機,而雙手正死命的往身上套褲子。

“啊?你怎麼不早說啊。我現在去肯定來不及了啊。”

“可是離台裏最近的就隻有你了。”

“尼瑪,我又不是劉翔。”

“你現在出門了沒有啊?”電話那邊的聲音明顯開始著急了。

“沒,哎,哎,我草,我衣服呢。”許寧被這樣的突發事件搞得焦頭爛額,額,好吧,現在發型確實是挺帥的,怎麼形容呢,好吧,跟雞窩似地。

“快說句話,到哪了?”

“出門了,出門了。”

“對了,楊兔子(這位“楊兔子”正是整點新聞的節目總監,許寧的直接領導。關於“兔子”這個美稱,得益於這位剛剛年滿40歲卻未老先禿,以實際行動相應黨中央國務院關於“地方支援中央“的號召,提前十幾年以“地中海”的高姿態成為了團隊的“中南海”)來了沒有啊?我去晚了會不會扣工資啊?會不會罵我啊?會不會暴打我啊?”在電梯間裏,許寧一邊對著電梯門的鏡子整理自己的那頂雞窩,真的,簡直就是剛從利比亞前線陣地采訪完回來一樣,具有異常強大殺傷力的90後非主流殺馬特造型的頭發。一邊期待著電話那邊的聲音告訴自己總監此時應該正在睡覺,或者已經出國考察兩個月了。

“我就是楊光榮。”

許寧瞬間石化,三條黑線從右額處滑下。鎮定了三秒鍾之後,許寧從容而又淡定的回了六個字便迅速的掛掉了電話。

“三十分鍾後見。”

如果說上帝此時也和許寧一樣,剛剛睡醒沒超過十五分鍾的話。那麼他一定和許寧一樣滿肚子的起床氣沒處撒,於是便賴到了許寧頭上。沒辦法,天意不可違,於是無論許寧再怎麼努力,偏偏沒有一輛出租車願意停在許寧的麵前。

大概三分鍾以後,遠處一輛亮著紅色空車燈的出租緩慢而又悠閑的朝許寧爬來。許寧幾乎是歡呼雀躍的,奮不顧身的擺了個大字橫在了路中間。聽著路況信息,嘴裏叼著煙,享受北京早晨特有美景的司機,突然發現路中間不知從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不明物體,嚇得一腳刹車,車子飛出了半米遠。

許寧像個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瘋子一樣衝進車裏,衝司機大喊:“央視新樓,快!”

司機茫然的轉頭,怪異的眼神讓許寧羞澀的覺得,自己今天忘了穿內褲是不是被他看出來了一樣。

“啊?”

“央視新樓,快,師傅我要來不及了。”

“哦”司機踩下油門的速度在許寧看來完全超不亞於“美女私房菜裏”沈星做一個紅燒獅子頭的速度,於是心想“完了”。

過了一會司機從後視鏡中看著許寧說:

“誒,小夥子,好像在哪見過?”

突然意識出門時太匆忙忘了帶口罩,許寧迅速的從口袋裏掏出來帶上。

“啊?嗬嗬,我大眾臉吧可能。”於是低頭拿出手機看時間,糟糕,九點十分了。

“哈哈,剛才你突然橫在路邊,嚇得我一大早以為遇到打劫的了呢。”司機自顧自的哈哈大笑起來。

許寧附和著小聲的笑了兩聲,想:“哪個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一大清早不睡覺跑出來打劫?你腦子裏有翔吧!”

如果說上帝此時正在Starbucks給自己灌一杯36塊錢的大杯香草拿鐵,那麼他可能差不多也該清醒了,那麼他可能差不多也會想起來一些關於開門和關門的理論。於是他在為許寧打開了一扇出租車後座的車門後,那麼現在就該關上一些什麼亂七八糟作者實在是編不出來的什麼屌門了。

總之“砰”的一聲巨響,麻痹,追尾了!

原本淡定無比的司機此時急急忙忙的下車到車前檢查受損情況,隻身留下驚魂未定以及目瞪口呆的許寧坐在後座,“麻痹,我腦子裏有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