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英宗至治三年,他來到杭州求學,得知羅知悌是劉完素的再傳弟子,有真才實學,就決意從他學醫。但由於羅知悌很難接近,朱丹溪在剛開始時多次吃閉門羹。但他依然心誠誌堅,就這樣竟然能恭候在門外長達三個月之久。他的這種求學的精神感動了羅知悌,從而授業於他。羅知悌果然名不虛傳,不僅為劉完素的再傳弟子,還旁通張子和、李東恒之學。朱丹溪虛心向他求教,從學多年,盡得其術而歸,回到家中,他一舉治愈了師傅的痼疾,因而名揚天下。
朱丹溪在治療眾多患者的臨床實踐中。認為人體“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他提倡滋陰降火,故後世稱他為“滋陰派”。
吳又可創始溫病學
吳又可(1582—1652),名有性,字又可,號淡齋。江蘇震澤(今江蘇省吳江縣)人。一生從事中醫傳染病學研究,著有《溫疫論》一書,闡發了傳染病病因學說,為溫病學派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其一生以醫為業,是明末具有創新精神的著名醫家。
溫疫,相當於現代醫學所講的傳染病,它對人類的危害性極強,在一定的外界環境條件下可以在人群中傳播,造成流行。瘟疫流行時,發病迅速,症狀劇烈,波及人數多,影響範圍大,嚴重危害廣大人民的生命健康。
明末清初,連年戰爭,災荒不斷,各種傳染病不斷流行。吳又可59歲那年(1641),江蘇、河北、山東、浙江等省,溫疫流行甚劇,他的家鄉吳縣一帶也不例外。據《吳江縣誌》記載:“當時連年瘟疫流行,一巷百餘家,無一家幸免;一門數十口,無一口幸存者。”當時醫家按經典方法治療,多不見效,死亡頗多。吳又可沉痛而深刻地批判醫界泥古不化的害人思想說:“守古法不合今病,以今病簡古書,原無明論,是以投劑不效。”(遵守古代的醫法,不切合今天的病情,把今天的疾病去同古代醫書對號,根本得不出明確的論斷,所以,這樣開方給藥就不見效。)病愈急,藥愈亂。這“幹村辟曆人遺失,萬戶蕭疏鬼唱歌”的悲慘淒涼景象,使他感慨不已,憤然衝破習慣勢力的桎梏,廢棄仕途,不應科舉,走上了研究醫學的道路。他遇到的當務之急是“流行病”。他刻苦鑽研前人及民間有關傳染病的治療經驗。不怕傳染,不辭辛苦地在病區、病家為患者診治疫病。經過一段時間的鑽研和臨床實踐,他漸漸體會到以仲景之傷寒學說來論治當時流行的一些疾病,收效甚微,有時甚至事與願違,遂產生了另創新路,以提高療效的想法。他推究病源,創立“戾氣”說,並根據自己的臨床經驗,逐漸形成一套溫熱病的論治方案,提高了療效。他將這些經驗經過整理著成《溫疫論》一書。《溫疫論》中所載傳染病,包括傷寒、感冒、瘧疾、痘疹(水痘、天花)、絞腸痧(霍亂)、疙瘩瘟(腺鼠疫)、蝦蟆瘟(腮腺炎)、大頭瘟、探頭瘟、大麻風、鼠痿(頸淋巴結核)、流火丹毒、目赤腫痛(眼結膜炎、砂眼)、病癉發黃(肝炎、黃疸)、斑疹、咽腫、瘡疥療腫等,內容廣泛,是他親曆瘟疫流行,臨床經驗的總結。自此,不但瘟疫證治,有繩墨可循,而且又將溫熱與瘟疫,逐步合為一家,充實了中醫學關於傳染病的內容,為溫病學說的創立起了奠基的作用。
吳氏認為:瘟疫病的發生,既不是由於四時不正之氣,也不是因為外感邪氣,而是人體感染了一種“戾氣”。他說:“夫瘟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是天地間一種戾氣所感。同時還特別強調提出這種戾氣不是虛無縹緲的,而是物質的一種形式。”他說:“夫物者,氣之化也,氣者,物之變也。”肯定了氣即是物,物即是氣。他反對厚古薄今,墨守古法的醫療作風,在他的醫療著作裏指出:“守古法,不合今病。”在這種注重實學觀點指導下,吳氏潛心研究溫病之病因、病證和傳播徑路,從而進一步認識到不是所有的溫病都是感受一種“戾氣”,而是許多種。所以又稱之為“雜氣”。他認為:“為病種種,是知氣之不一也。”並且明確區分了傷寒與溫病在病因上的不同,他說“傷寒感天地之正氣,溫病感天地之戾氣”。同時指出戾氣是可以防治的。吳又可關於瘟疫病病因的認識,最接近現代的微生物致病學說。是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理論;關於疫有九傳的論述和對瘟疫病症候的詳細觀察,說明他充分認識到外感病的多樣性和複雜性;他使用達原飲力圖直搗膜原、驅邪外出的治療思想,一直影響著後人對於外感熱病的認識,至今仍然具有很大的指導意義。
吳又可創造性地提出“戾氣”通過口鼻侵犯人體,使人感染瘟疫,而是香致病,既與戾氣的量、毒力大小有關,也與人體抵抗力強弱有關,科學地預見了傳染病的主要傳染途徑是從“口鼻而入”,突破了前人關於“外邪傷人皆從皮毛而入”的籠統觀點。吳又可的勇氣,鼓舞了清代的溫病學家,他們不僅吸取了外感邪氣“從口鼻而入”的觀點,而且也大膽地提出了外感熱病的不同傳變規律的新學說,終於建立起與六經不同的另外的辨證體係,豐富了外感熱病的治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