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升日出,暖陽浴峰,金輝灑地,雲海遼闊,給高聳的山峰平添了看不透的虛無縹緲。尤其是花瓣四揚,如雪飛舞,像是墜入夢境,觸摸不及。
就在峰頂上,一人頎然挺立,眉目俊郎,深紫華袍襯得器宇不凡,深邃的眸光中一如明鏡。
男子雙手負於身後,遙看遠方。不過多時,竟有巨鳥展翅而現出雲層,清脆鳥啼響徹雲霄,久久不絕。
巨鳥頭部微揚,嘴喙略長,雙翅長至遮住半邊雲天,看似柔順的羽毛流轉著淡藍的微光,隨著它的快速翱翔,好像化作了水露點在雲層上。
“青鳥,多年不見了……”
男子發出長歎,看著靈鳥仍在四周遨遊,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
記憶回到了多年以前,可知那兩人是否尚好?
思慮作罷,細聞身後的腳步聲,男子並未回頭。
“百年已過,你在此想通了什麼?”
蒼老熟悉的聲音傳至耳畔,引得男子心中漣漪漸起。
“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做。”
每天登高望遠,看的不過是這萬裏煙雲。
南冥老仙捋著他長至地麵的胡須,單手一翻,一麵銅鏡出現在他的手心上,“如今我找你,不過是有件物品想要交付於你。”
男子轉身回望,目光落在了銅鏡上,情緒毫無一絲波動。
“此乃前塵鏡。”
前塵鏡,看透前塵因果。
“是他嗎?”
南冥老仙沒了回答,平靜地看著浮淵呆愣愣地從峰頂走了下來,停在了他的麵前,一把抱住了陳舊的古鏡。
曾經,有一位溫文爾雅的神仙,他常常濟世救人,解決諸多災害,甚至還要犧牲自己,成全萬千。
“他剩下的,隻有你和他的回憶了。”
全部都裝在了這前塵鏡中。
浮淵聞言,捧著鏡子,通黃的鏡麵中映著他模糊不清的容顏。
南冥老仙瞧見他的注意力盡數放於鏡麵,不由來了一陣感歎。
百年前告之重黎仙君魂飛魄散的事實,浮淵整個人都變得呆愣愣的,幾次喚他都不給予反應,不過幾年就隱遁在深山中不問世事,再也沒了當初逆天謀反時的傲氣。
“多謝。”
他淡然一笑,視線未曾離開鏡麵。
南冥老仙不語,轉開目光投向了一直在周圍盤旋的靈鳥。
自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見過崇華了,甚至都察覺不到他的氣息。
“一切是是非非宛如眼前的煙雲,虛無縹緲,變幻無常啊。”
帶著無奈的輕歎,南冥老仙長袍一揚,寬袖在煙雲中留下殘影,轉身向著下山的路而行。
浮淵遙望著他逐漸縮小的背影,雙手捧著前塵鏡,靠在附近的大樹底下,眉目含笑地凝視著鏡麵。
“從今往後,就你和我了……”
……
山腰花開正濃,宛如蜻蜓點綴,落紅淺埋在落葉中,踩踏上去還有清脆的響聲由腳底傳來。
南冥老仙手執拐杖,悠哉地沿著山路徐徐往下,竟在下一刻搖身變成了稚嫩的少年!
“我還是喜歡看師父沒有胡子的模樣。”
低沉的男聲從雜草叢中而來,猛地竄出一隻狐狸,落於地麵化為人形。
“林書知,為師就猜到你會偷偷跟來!”南冥老仙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麵前英俊的男子,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準備捋一把胡須,卻摸了一空。
“師父曾言,隨心便可。所以我現在做的自然順應師父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