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行不行?狗屁!我說。
白楊被我的過激反應驚呆了,愣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對我說:梁瑞生,這是在學校,請你不要說髒話。
我梗著頭,將書摔在桌子上,向門外走去,在門邊時撞到了白楊的肩膀,她側開身子,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自然也沒去音樂教室,而是去廁所了。
但是下次的音樂課我卻鬼使神差地去上了。
白楊回過頭來看了看我,一臉的嚴肅。我別過頭不去看她,心裏後悔得要死,直罵自己傻逼,竟然為了她來上音樂課了。白楊見我愛答不理的樣子,也別過頭去了。我為了繼續反抗音樂老師,整節課都沒聽,把頭別向窗外。那時正是五月份,陽光明媚,學校夾道上的梧桐樹茂盛而翠綠。
下了課後,白楊將我叫住,她說:梁瑞生你來幫一下忙。我向她看去,她手裏拿著掃把。
你又有什麼事?我沒好氣地說。
掃地,這是你不來上課的懲罰。白楊很認真地跟我說。
鬼扯。我說著準備要走。
白楊在後麵提高聲音,音調急切地說:你是男生,有點擔當行不行?
我一愣,回頭望了望她,問道:是老師讓我掃的?
白楊明顯一愣,半晌才搖頭說:不是。
意思是這是你私自安排的咯?文娛委員權利太大了吧。
白楊的臉紅了,微低下頭,喃喃地說:我一個人又掃地又拖地,想找人幫忙。
白楊這麼一說,我心就軟了,將拖把拖著就往廁所走去。白楊這時在後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白楊掃地,我拖地,那時音樂教室空無一人,落地窗簾被風吹得鼓鼓的。
白楊特女生氣的聲音問我:你學習怎麼那麼好,教我一下行不行?
我被白楊問得頭皮發麻,隻好嗯嗯地回答。
白楊突然跟我說:我給你彈鋼琴吧?
我連連搖頭說:不想聽。
白楊瞥了我一眼說:你不聽就不聽,我彈自己的。說完就在鋼琴前坐下來,拉起鋼琴蓋,還是彈的《卡農》。這一度讓我認為她隻會彈這個曲子,但是後來問她,才知道這是她最喜歡的曲子。
風輕輕地吹著,我抱著拖把傻傻地站著,第一次覺得鋼琴曲也有那麼一點意思。大概是因為白楊的關係,後來我一直迷戀鋼琴曲。
白楊彈完之後,我們又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打掃完衛生,我這時才知道音樂教室的衛生都是文娛委員做的。我問白楊問什麼不找別的同學,白楊說這不是自己的教室,不好意思安排人。
我皺著眉頭問:你就連一個義務打掃的朋友都叫不到?
白楊看了看我,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你不就是咯。
我被白楊說得臉紅,閉著嘴巴,直直往教室走去了。
我們班是文科實驗班,男女比例是一比二,彼時我們班已經有幾對情侶了,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戀愛,也神不知鬼不覺地坐到了一起。但是他們再怎麼隱藏終究被我們知道了,有的同學就起哄,讓他們說是怎麼勾搭上的,他們也真配合,像是甘願受審的犯人一樣支支吾吾地回答著。這時我看到白楊托著下巴,一臉幸福地聽著,眼睛都快發光了。我對此很不屑,別的人放棄學業去談戀愛還行,白楊也這樣的話就有點讓人不舒服了。他們越是鬧得凶,我就越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但是心亂得不得了,完全看不進去。
我拿眼角的餘光瞥了瞥白楊,白楊竟然也加入了八卦的隊伍,對她的女同桌問東問西。她的同桌就是戀愛的幾對之一。
我抱著書出了教室,往學校的天台走去,我們教室在三樓,再上一樓就是天台。我比較喜歡在天台背英語,因為我們學校地勢比較高,站在天台的話幾乎能看到整個城市,遠處的車鳴聲遙遙地傳過來,反倒不是噪音,更像是一種悠遠而耐聽的樂聲。
然後我看到白楊也抱著書走了上來,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背政治。
我想去告訴她早上最好背英語,但是幾次都沒挪動腳步。
我望了望白楊,隻看到她的嘴巴開合著,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她的側臉虛虛晃晃地映襯在我眼裏,我便忘了背英語,隻顧看她、聽她的聲音了。
過了許久,也許就10分鍾,白楊默默地走了下去,看都沒看我。可是,當我過了一會兒回到教室時,白楊已經坐在我前麵了。
我問她:你怎麼搬到這裏來了?
白楊指著坐在第一排的那對小情侶說:給別人機會啊。
我這才知道本來坐在我前麵的是白楊同桌的男朋友。
你們還真無聊。我撇了撇嘴說。
白楊笑嘻嘻地問我:怎麼無聊了?
我一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就埋頭默寫英語單詞了。
你怎麼天天看英語?白楊突然別過頭來問我。
因為我英語最差。我沒好氣地說。
要不要我輔導你一下?白楊的眉毛挑高,對我說,可是免費的哦。
我這時才想起這個一向不看英語的女生竟然是我們班英語最好的人。
不需要,我就不信我學不好它。
那你加油咯。白楊說。
白楊的英語和語文不錯,但是數學差得一塌糊塗。然而因為英語和語文的關係,總分也不太差,在我們班五六名的樣子。我由於英語的關係,隻在二三名的位置徘徊。第一名是一個留級下來的男生。
白楊坐在我前麵我才知道她是個話很多的女孩兒,總是和她的新同桌咬耳朵,就沒有停過,連上課的時候也歪著腦袋說話。有時老師看到了她們,她們卻不知道,我就用筆頭點點白楊的背,她一下子就坐正了,裝作很認真的樣子,然而一會兒就舊病複發了。
下課時我對白楊說:你好歹是個班幹部,上課別說話行嗎?
行啊。白楊說。
這是你說的第幾個行了?我問她。
白楊笑嘻嘻地說:那你就更得幫我留意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