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裴利別德大道,噴水廣場前。
飛鳥、耀、仁,以及黑兔、十六夜、星夜和三毛貓在前往“ForesGaro”共同體居住區的途中,從昨天那個立著“六道傷痕”旗幟的咖啡座傳來呼喚他們的聲音。
“啊~!昨天的客人!各位現在正要去決鬥嗎?”
“喔?麒麟尾的大姐!是呀是呀,小姐他們現在就要去發動攻勢!”
那名貓耳女侍靠了過來,對飛鳥等人鞠了一個躬。
“老板也吩咐我為各位聲援!我們的共同體也對那些家夥的惡行感到相當不滿!畢竟不管是這個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的自由區域、居住區域還是舞台區域,都可以看到他們一直任意地胡作非為!請各位好好教訓他們,讓他們再也無法做出那種不合道義的行徑!”
麒麟尾的貓少女用力揮著雙臂,為一行人加油打氣。
飛鳥帶著苦笑,用力點點頭回應:
“嗯,我們正打算那樣做。”
“喔喔!真是讓人安心的回答!”
貓耳少女也回以滿臉笑容。不過,她突然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其實我有事情要告訴各位。聽說‘ForesGaro’那些家夥,似乎並沒有在領地的舞台區域舉行遊戲,而是選擇了居住區域喔。”
“你是說居住區域嗎?”
回答的人是黑兔,飛鳥則因為第一次聽到的名詞而稍微側了側腦袋。
“黑兔,舞台區域是指什麼呢?”
“是為了舉辦恩賜遊戲的專用區域。”
所謂的舞台區域,是共同體領地中用來舉辦恩賜遊戲的土地。能像白夜叉那樣在不同次元準備遊戲盤麵的人可說是少之又少,下層更不用說。
另外還有用來設置商業或娛樂設施的自由區域。
以及用來居住用餐、開辟菜園農場等的居住區域,一個外門能容納數量極為龐大的區域。
“而且!聽說他們還把收進旗下的共同體和成員們全都丟了出來!”
“……這種行為的確很奇妙。”
飛鳥等人麵麵相覷,不解地歪著頭思考。
“是吧是吧!雖然我也不清楚遊戲內容,不過總之請各位多多小心!”
接受熱烈的聲援之後,一行人前往“ForesGaro”的居住區域。
“啊,各位!可以看到前麵就是……是……”
黑兔一瞬間很懷疑自己的眼睛,其他成員也是一樣。這是因為眼前的居住區已經唐突地完全變化成如同森林般的景象。耀摸了摸被藤蔓纏住的大門,抬頭看著枝葉陰翳的樹木開口:
“……熱帶叢林?”
“畢竟是老虎居住的共同體嘛,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不,很奇怪。‘ForesGaro’的共同體根據地應該是普通的居住區才對……而且這些樹木……該不會……”
仁輕輕把手伸向樹木,隻見樹枝仿佛生物般有著脈動,透過接觸感覺到類似心跳的鼓動。
“果然——鬼化了?不,不可能……”
“仁弟弟,這裏貼著‘契約文件’。”
飛鳥開口說道。貼在門柱的羊皮紙上注明了這次遊戲的內容。
“恩賜遊戲名:‘Hunting’
.參賽者一覽:久遠飛鳥
春日部耀
仁.拉塞爾
.破解條件:成功討伐躲藏於主辦者根據地內的賈爾德.蓋斯帕。
.破解方法:隻能使用主辦方所指定的特定武器。凡指定武器以外之物皆根據‘契約’規範,無法傷害賈爾德.蓋斯帕。
.落敗條件:投降,或是當參賽者無法達成上述勝利條件時。
.指定武器:設置於遊戲範圍內。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NoName’將參加恩賜遊戲。
‘ForesGaro’印”
“居然把賈爾德本身當作破解條件……還必須使用指定武器才能打倒?”
“這……這相當不妙!”
仁和黑兔都發出了接近慘叫的喊聲,飛鳥擔心地問道:
“這場遊戲真的那麼危險?”
“不,遊戲本身很單純,問題是這份規則。按照這份規則,將無法使用飛鳥小姐的恩賜來操縱賈爾德,也無法使用耀小姐的恩賜來傷害他……!”
飛鳥露出凝重的表情詢問黑兔:
“……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不是用‘恩賜’,而是用‘契約’來保護自己。這條件下即使是神格也無法出手!賈爾德利用把自己的性命加入破解條件裏的方法,克服了兩位的力量!”
“抱歉,這是我的疏失。要是我一開始製作‘契約文件’時,也當場決定規則的話……”
既然負責決定規則的是“主辦者”,那麼承諾參加一場尚未定案的遊戲,就等於是自殺行為。從未參加過恩賜遊戲的仁並不清楚參加規則尚未定案的遊戲,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敵方借著賭命來讓雙方條件持平嗎?以觀眾的角度來看,這麼有趣倒是很好。”
“你講得真輕鬆呢……條件相當嚴苛啊。也沒有寫明指定武器到底是什麼,直接開戰或許會很棘手。”
如此說完後,飛鳥以嚴肅的表情仔細研究“契約文件”。她應該是覺得自己該對這場由她挑起的遊戲負責吧?察覺到這一點的黑兔用力握緊飛鳥的手,為她加油打氣:
“沒……沒問題的!‘契約文件’上麵已經注明了是‘指定’武器!換句話說對方至少必須給予某些提示!如果對方沒有給予提示,就能夠以違反規則來決定‘ForesGaro’落敗!隻要有我黑兔在,就絕對不會讓對方違規!”
“別擔心,黑兔都這麼說了,還有我也會加油。”
“……嗯,是呀。為了要粉碎那個惡徒的自尊,或許反而需要這種程度的手下留情呢。”
黑兔非常可愛地在旁鼓勵聲援,耀則展現出鬥誌。飛鳥也在兩人的激勵之下振作了起來。
這是我方提出對方也收下的戰帖,既然還有勝算,就不該放棄
這時十六夜躲在一旁和仁提起昨晚講過的事情。
“這場比賽要是不能取勝,我的作戰也無法成立。所以隻要你們輸了,我就會離開共同體。我沒有打算變更自己的計劃喔?清楚了嗎,小不點少爺?”
“……我明白,我們絕對不會輸。”
不能在這種地方就遭受挫折。三名參賽者打開大門,闖進對方的地盤。大門開合或許就是遊戲開始的訊號吧,茂密的森林像是要纏住大門般堵住了三人的退路。
看到這些生長密度繁茂到幾乎要遮蔽光線的樹木,實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推測應該是道路的並排紅磚已經被從下方往上推擠的巨大樹根壓成零散碎片,不再是人類能使用的道路。這樣一來根本無法得知對方會從哪邊出手襲擊。
耀對著麵露緊張神色的飛鳥和仁提出建議:
“不用擔心,這附近沒有任何人在,憑味道我就知道。”
“哎呀?你也跟狗交了朋友?”
“嗯,差不多二十隻吧。”
春日部耀的恩賜隻要增加越多獸類朋友,就能變得更強。她的身體能力特別出類拔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嗅覺或聽覺等感官方麵,耀應該比十六夜還優秀吧。
“可以察知詳細的位置嗎?”
“那就沒辦法知道。不過我們明明處於下風處還是沒有味道,所以我想很可能是躲在哪間房子裏麵。”
“那麼首先就從外麵找起吧。”
三人開始在森林中探索。這些奇妙的樹木似乎在成長時也順便把房舍都埋了起來,大部分的建築物都被樹枝或樹根鑽破。直到昨天為止應該都還有人使用的居住區已經成了廢墟。
黑兔說過“ForesGaro”不可能安排出大規模的遊戲,可是既然賈爾德僅僅一個晚上就製造出詭異的森林,他的實力應該不容小覷吧。
“對他來說這可是一生一世的大比賽,就算有一、兩張之前一直保留沒用的王牌,或許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嗯。實際上他的戰鬥經曆可以說是不戰而勝。就算他擁有什麼沒公開的強力恩賜,也不是什麼特別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耀小姐就算找到賈爾德之後,也請繼續提高戒備。”
耀和在地上漫步的兩人不同,她跳上了最高的樹木,負責警戒賈爾德。
“……不行呢,根本沒看到算得上是提示的提示,也沒有找到像是武器的東西。”
“說不定這個部分其實是由賈爾德本人來負責。”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雖然現在正是這種情況,然而沒有武器就隻能單方麵承受對方攻擊。如果想要采用風險較低的戰法,出手完立刻脫身,隻能倚靠耀的力量。
“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改變方針吧。首先,借由春日部同學的力量來找出賈爾德。”
“已經找到了。”
仁和飛鳥看向在樹上的耀。
她從樹梢跳了下來,指著還留有紅磚殘骸的道路。
“他在總部裏。雖然隻是看到影子而已,但我已經用眼睛確認了。”
春日部耀現在的雙眼和平常的她不同,正以讓人聯想到猛禽類的金色眼球凝視著總部的方向。對鳥類的視力來說,這應該是段沒什麼大不了的距離吧。
“話說回來春日部同學也有老鷹朋友呢。不過你突然被叫到異世界來,朋友們應該都會很傷心吧?”
“聽……聽你這麼說……我也有點難過。”
耀一下子泄了氣。
飛鳥帶著苦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三人一起帶著警戒走向總部。仿佛是為了阻止入侵者而侵蝕道路的樹木像是接獲命令般地彼此緊緊糾結纏繞。
(居然可以讓這麼多樹木鬼化……該不會是她吧……?)
隻有仁對可能人選心裏有數。
然而他立刻甩開這個想法,那個人不可能在這裏。
“你們看,連本館都被植物覆蓋了。”
一行人到達“ForesGaro”的總部。上麵裝飾著虎紋的大門已經被淒慘地拆下,窗上的玻璃也都碎了。豪華的外觀連同塗裝都因藤蔓入侵而剝落。
“賈爾德之前在二樓,進去也沒關係。”
內部裝潢也是慘不忍賭,極盡奢華的訂製家具全都四處翻倒在地。
三人不免對這個舞台開始產生疑惑。
“這個奇妙的森林舞台……真的是他製作的嗎?”
“……我也不知道。雖然‘主辦者’方的成員限定是賈爾德本人,然而舞台製作還是可以委托代理人。”
“就算是委托代理人製作的舞台,也沒有任何陷阱啊?”
耀回答了這個疑問。
“森林是老虎的地盤,準備對他自己有利的舞台是為了發動奇襲……應該也不是這樣?如果這就是原因,那麼他躲在總部就沒有意義。不對,追根究底根本沒有必要破壞總部。”
對,這一點就是最大的疑問。這個豪華的總部應該是賈爾德為了自我炫耀而建造,也可以說是他的野心象征吧。他真的會毫無理由地就讓這個總部變成如此淒慘的樣子嗎?
三人產生和至今為止完全不同的緊張感,開始進行探索。
雖然他們甚至還翻找瓦礫仔細調查了每個角落,依然沒有找到可能是提示或武器的物品。
說不定武器是一根針,也有可能是完全抬不起來的鐵塊。他們就是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挑戰這場遊戲,即使產生了和勝負無關的不對勁感,慎重行動應該依然還是最佳選擇吧。
“接下來就上去二樓吧,不過仁弟弟,請你留在這裏等待。”
“為……為什麼呢?我也擁有恩賜,不會拖累兩位……”
“不是因為那樣,是因為不知道上麵會發生什麼狀況,所以才要兵分兩路。我們負責去尋找能破解遊戲的提示,希望你能守住這條退路。”
雖然這是個合情合理的回答,仁依舊感到不滿。然而他也很清楚必須保持退路的重要性,
因此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決定留在樓下等待。
飛鳥和耀沒有發出聲響,慢慢地在四處有樹根阻擋的樓梯上前進。爬上樓梯後兩人來到最後這扇門扉兩側站好,窺探著機會。最後她們打定主意,鼓起勁衝進門內。
“嘎……”
“————……GEEEEEYAAAAaaaa!”
裏麵有一隻失去語言能力的虎型怪物,正守著背後的白銀十字劍阻擋在兩人麵前。
野獸的咆哮聲也傳進了在門口等待的黑兔和十六夜耳中。
躲在森林裏的野鳥們全都一起飛了起來,驚慌失措地四散逃跑
“剛……剛剛那凶暴的吼聲是……?”
“喔,肯定是使用了虎之恩賜的春日部。”
“原來如此。”
“啊,原來如此……怎麼可能!再怎麼講剛才那句話都太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