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靈。”
曾經的這個名字是我的驕傲。
廉尚右相,恐怕是大蘅史上最著名丞相。
我知道,市井中有句話:右廉左佞。這不是讚譽和貶損,而是事實。
右相廉尚,左相佞青。我還知道另一個事實:大蘅的左相早已成為毫無實權的傀儡官員,而恒蘅帝這一代的掌權者,大奸臣,除右相廉尚無人不及,無人不曉。
這是實打實擺在麵上的諷刺。
人人都說左相右相名字起的好——佞為清,廉不尚。
果真是好。
不過這些我從不曾在意,不管廉尚聲名如何,我仍舊是右相府嫡出的四小姐。沒錯的,最受寵於一身的廉四小姐,別人的想法與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更何況那些連給我提鞋都不配的人。在屬於我的這個圈子裏,我是光豔四射的廉四小姐,我的價值,不單單是家族賦予的。自身的努力,讓我有足夠的信心和資本去驕傲。然——那隻是曾經。
“廉靈……”
曾經的這個名字也是讓我情動的根源。
兩小無猜,一顆芳心幾時許。彼時情誼互通,兩家聯姻……那不過是糊弄外人的說辭。
會喜歡上他,那完全,或者有那麼點不完全的,是個意外。
還記得當日的桃花林背景,美的不似凡間景致,也或許是當初在年少的自己眼中被自動美化過。
總之,在那樣一種能讓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思微妙的環境中,遇上他,他喚那一聲:“廉靈。”
那是我從未聽過,甚至無法想象出的聲音。從不知一個人能發出如此之聲。無論當時還是現在,我都確定,就是那瞬間,我被他擄獲了。
一顆芳心,被他的聲音蠱惑——也隻是曾經了。
我最喜聽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念出,那等風華俊逸之人,那等讓人心醉的呢喃——很久很久以後,無意從二姐口中曉得聲控這個詞的含義,之後……也什麼都曉得了。
二姐才是他心上人。
桃樹林,上已節秋燈,兩楓園琴瑟和鳴,樓閣的信物……一切……都隻是曾經的——機關算盡,一派謊言。
他們不過是利用我,利用我的身份,利用我的無知,去完成他們看來最美好的結局。
目的達到,利用完了的東西,自然便再無用了。
再無人理會我,以往於我而言最重要的驕傲被他們踩進了泥濘不堪的沼澤裏,在他們看來是那麼的可笑。就因為那些我從未做過,也從不屑做的事。
我不甘,我想報複。我確實在報複。為了報複,我一度舍棄了那些本擁有的東西。但我的愚蠢,我的無知,致使我的結果仍舊要麵臨失敗。
失敗的最終結局是,淩遲。
淩遲。大蘅至今隻有恒蘅帝能施以他人淩遲。
無論最終以何定罪,在大蘅被施以淩遲之人,都是犯下不可饒恕滔天罪行的人。
這樣的罪,最終也隻我廉靈一人承擔,因廉家,再無第二人。
再無第二人……!
好一個,再無第二人。
廉月……我的好二姐嗬。
還有那位我都快忘記存在的好大哥。
身在這樣的家族,後宅,從不看重原本擁有的所謂親情,但也萬萬沒想過有一天會看著與自己一脈相承,流著同樣族血的親人,用那雙冷漠至極的眼神,居高臨下,俯視著以一人承擔本也有他一份廉家罪行的我,被淩遲處死。
“廉……黎!”
我從不稀罕有他這麼個人的存在。而他,那個跟我流著同樣血,卻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