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寫的東西,可以如我所想想的那般的話,那麼,慢點就慢點吧。)3-目的以及無力
有人說,一個城市老鼠的數量是跟它廢舊品市場、菜市場的規模是成正比的;有人說,一個城市混混的數量是跟他敬老院等死的老頭的數量是成正比的。不知道那些人隨口說出的屁話是不是滿腹哲理,隻記得小時候聽過這麼一句話,長大的時候漸漸模糊記不清晰了——“子不教,父之過。”
裏屋深處露著牆磚的牆壁上,掛鍾掉了一顆釘子,這會兒斜斜地掛在牆上,粗細不一的指針行走的時候發出的吧嗒吧嗒聲響,因為年久失修沒有上過機油的緣故,聲音沙啞、刺耳。
門簾揚起,楚飛身前上了年紀的老狗阿黃低下頭舔了舔受傷的前爪,一瘸一拐的從楚飛身前走過,嗚咽的悲鳴平白讓楚飛的心頭添了一層陰影。
向裏屋昏暗的牆角旮旯裏尋去,在看到無良老頭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眼睛瞪得像極了河邊溺水死掉的魚一般無二空洞的眼神的時候,楚飛緊張兮兮的心一下子鬆了下來。
“還沒死呢。”
裏屋最深處的牆角旮旯裏,一張木床緊靠著牆壁擺放著,因為老頭摳門不肯花錢的緣故,木床斷了一支腿的地方,叫楚飛拿兩塊磚頭以及一枚桃核踮起。若是平日裏進屋,楚飛總是幸災樂禍的將目光第一時間投到床頭前那枚出於某種惡作劇心理偷偷塞進去的桃核身上。不過這次,大概是因為老頭那副空洞的眼神太過於嚇人的緣故,楚飛的注意力一時間全部集中在了老頭身上。
屋裏原本因為省錢裝上的低瓦數的燈泡,此時散發著昏暗橘黃色的光芒,叫斜躺在屋子牆角旮旯裏老人的蠟黃的臉上,平白添上了一份歲月滄桑的韻味。
老頭咳了口痰,吐到楚飛腳下,抬手抓著床沿努力坐起,可惜不知道是因為挨了幾個拳頭受了暗傷,還是年紀漸長身體枯朽的緣故,老頭努力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能從地上坐起。
楚飛站在燈下,默默的看著老頭額頭上漸漸多出的汗珠,沒有說話,沒有上前提供力所能及的肢體幫助,隻是默默的看著老頭努力的模樣。
“你瞧,你老了。”安靜了許久的屋子裏,忽然響起楚飛輕聲訴說的話語。
不知道是不是受楚飛話語刺激的緣故,老頭忽然間繃緊了身子,發狠用下撐著胳膊,沒多久便見老頭額前灰白色的頭發下,汗水一下子流淌了下來。
靜靜的屋子裏回蕩著老狗阿黃推門出去的聲響,老頭厚重的喘息聲,以及汗水滴落時與時針混在一起發出的滴答聲。
“咳咳……”
“嗬,是呀,終歸還是老了。”老人胳膊上,大腿上,脖子上繃緊的青筋忽然間拉攏了下來,老人倚著光禿禿的牆壁癱坐在那裏,抬起頭看著斜斜的掛在那兒與自己一起經受歲月腐朽的掛鍾,默默無言。
“其實,幾年前就想跟你說了,總覺得你一倔老頭憑什麼不服老,你說,你今年過完臘月初八都是奔七十的人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每次煮肉骨頭的時候,你都跟我,跟阿黃,掙那塊最大最耐嚼的骨頭,你說,你這輩子什麼時候可以讓讓我們這些注定要給你填土上墳的後人,能不爭嗎?”
楚飛將水壺隨手丟到床上,弓身彎腰將老頭身前空地上的泥土往老頭身上吹了吹,盤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