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殺(上)
小巷裏,一個人立在不知誰家的陽台下,等了許久。黑色軍用水壺中的開水斷斷續續的灌了幾壺,連那處自人類文明誕生後用來遮羞恥所用,名為牆角的地方,都讓楚飛提著褲子一連撒上了幾泡尿。
天邊蒙蒙亮的時候,楚飛摘下棉帽子,抬頭望著頭頂之上灰蒙蒙看不清高矮的天空,感歎道:“夜總會就這麼好玩?他奶奶個熊玩意!”
還好就在楚飛罵罵咧咧準備上前將黑色轎車踹上兩腳的時候,小巷深處傳來鐵門喀拉作響的聲音,卻是胡安同誌仰著睡眼朦朧的麵龐,噴著酒氣,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拐角處,楚飛上前提起水壺,運足精氣神,準備以飽滿的姿態給敵人最為絢麗的一擊。話說不論是誰叫西北小風灌了一晚上,一肚子火氣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剩下的,自然是火氣之後的沉澱,火氣的升華。
被風雪刺激後,楚飛恍惚間,有了殺人的衝動。
拐角處,胡安扶著牆壁,帶著一身酒氣,搖頭晃腦的走了出來。
就在胡安與楚飛兩人麵對麵,眼對眼,楚飛準備暴打,胡安眼角閃過異樣光澤之際,哇的一聲,胡安翻江倒海的肚子叫他將吃下的韭菜雞蛋吐了楚飛一身。
‘啪’,胡安揚起右手將眼前的黑色水壺向一旁拍飛。
看著有些發懵的楚飛,胡安原本沾滿一身的醉意,全然消失不見。
抬手拍在楚飛的肩膀上,楚飛一下子沒站穩,身體一個踉蹌,跪倒了雪地上。楚飛抬頭,有些茫然的看著胡安。
“草,還以為抓了條大魚,他媽的居然是隻蝦米!說!是城南的黑幫,還是城西的青狼?”
看著眼前罵罵咧咧的胡胖子,楚飛原本有些緊張的心,一下子冷靜了下來,扭頭看了眼叫胡安遠遠拍開,躺在牆邊幹癟下去的軍用水壺,楚飛咽著唾沫說道:“你修習了古武,而且……還修出了內力?!”
一個修煉出內力的混混?楚飛忽然間有些想笑。
在這個科技發展到一定地步,而人類自身卻依舊無比脆弱,壽命依舊短暫的時代,一個可以修煉出內力,全麵提高各身體指數的家夥,居然隻是一個混混。給人帶來的衝擊,就如同一隻會飛的老鼠居然帶著一隻貓崽子飛上了天一般。
“額。”胡安聽著楚飛的問話有些茫然,有些費解,忙止住將要拍下的巴掌,一邊活動著腦袋,一邊開口詢問道:“說說你的動機?別告訴老子,你大晚上吃飽了閑著沒事幹,等在這裏準備敲我悶棍是什麼狗屁的臨時起意。”
楚飛想著自家廚房裏丟掉的那三棵白菜,看著眼前這位奢侈到準備拿內力拍死自己的家夥,滿是疑惑的開口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隨後便神奇的歪著腦袋捉摸著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畢竟一旁的雪地上還停著另外一輛黑色轎車。
“嗬嗬,大叔,我覺得吧,可能是我沒注意聽講,尋錯了人,您瞧,就您這胳膊就您這腿腳,哪能像是跑那麼遠去揍一個七十歲老頭的**流氓,大叔,要不這麼著,我給您鞠躬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就饒我一次好了。”
心頭平靜下來的楚飛,連忙本色出演,咧著嘴皮,呲牙笑嘻嘻的弓著身子賠禮道歉。隻求對方自持身份不跟自己刁鬥小民一般見識。
哪想對方在聽說事情的經過後,把臉一肅,凝視著楚飛,字正腔圓的說道:“人是我揍得沒錯,嗬,念在你一片孝心的情況下,手留下一隻,回去跟那個糟老頭子說一聲,以前沒人動他那破院子,是因為我胡安沒來,現在我胡安既然來了麗江,限他三天之內把院子給我挪出來,不然後果自負。”
噌,楚飛眼皮一跳,低頭看著腳前斜插到積雪中的匕首,心頭直打顫。
心頭撲通撲通的跳著,楚飛心中直罵,還他媽的裝bi說自己這些年為什麼能在這條寸土寸金的長安街道上擁有這麼一個破敗難看卻無人敢來強拆的院落,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