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陽鎮測試,天才隕落的恥辱(1 / 1)

青石廣場上蒸騰著龍涎香的霧氣,三足青銅鼎吞吐著暗紅色火舌。劉雲站在測靈石前,掌心傳來的寒意刺得骨骼生疼。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後數百道目光的溫度——左側看台飄來的檀香裏裹著三長老的歎息,右側梧桐樹上掛著外門弟子們窸窣的嘲笑。

\"劉雲,十六歲,煉氣三重。\"

主持長老的聲音像塊淬了冰的秤砣,砸得青玉地磚嗡嗡作響。測靈石表麵浮動的雲紋毫無變化,十年前曾為他綻放過九重霞光的靈髓,此刻沉寂得像口枯井。

\"血脈純度,零。\"

最後一縷僥幸被碾得粉碎。劉雲收回微微發顫的手,指縫裏滲出的冷汗在靈石表麵暈開一小片水漬。這個結果他早該料到的,自從三年前那個雨夜之後......

\"雲哥哥!\"

脆生生的呼喚刺破死寂。演武場西南角的槐樹下,紮著雙髻的少女正踮著腳尖揮舞絹帕。杏黃裙裾被風吹得翻卷,露出半截帶著燙傷疤痕的小臂——那是三日前她偷溜進廚房,用滿是凍瘡的手捧著半塊靈糕來找他時留下的。

\"小雨,退下!\"刑堂執事厲聲嗬斥,鐵鏈碰撞聲驚飛簷角的白頭鴉。

劉雲胸腔猛地抽痛。他不敢看少女踉蹌後退時發間的木簪滑落,更不敢聽那聲壓抑的嗚咽。隻能死死攥住胸前的玉佩,青玉表麵細如蛛網的裂紋硌得掌心血珠點點。這是父親臨終前塞進他懷裏的遺物,十年前那道裂紋還不存在。

\"嘖嘖,咱們劉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怎麼連測靈石都嫌棄?\"

玄鐵劍鞘砸在青磚上的脆響刺得人耳膜生疼。劉天龍踱著方步走來,劍柄鑲嵌的赤焰晶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這個三年前還跪著給自己擦靴子的堂兄,如今蟒紋腰帶上綴著的流蘇都比自己全身行頭值錢。

\"聽說你昨夜又去後山尋機緣了?\"劍鞘突然抵住劉雲咽喉,冰涼的觸感激起一片雞皮疙瘩,\"該不會真信了那些話本子,以為跳個崖就能撿到上古傳承?\"

場邊爆發出哄笑。劉雲盯著對方袖口露出的半截金絲軟甲——那是用本該屬於自己的月例錢購置的。三年前父親戰死邊關後,族裏克扣了他所有修煉資源,連母親留下的凝神香都被換成劣質的艾草。

突然,掌心傳來灼痛。

玉佩在發燙!劉雲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測靈石內部有團混沌霧氣在翻滾,那灰蒙蒙的光澤與七歲時在祖祠壁畫上見過的古神圖騰如出一轍。耳邊響起細碎的嗡鳴,像是某種古老語言在顱骨深處震蕩。

\"裝聾作啞?\"劍鞘加重力道,在皮膚上壓出青紫的凹痕,\"要不我給你指條明路?城南李員外缺個倒夜香的......\"

混沌霧氣在測靈石中炸開,轉瞬即逝的波動讓青銅鼎裏的火焰陡然拔高三尺。劉雲喉頭腥甜,某種狂暴的力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他本能地後退半步,後腰卻撞上看台圍欄。

\"小心!\"

驚呼聲來自演武場東側觀禮台。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的白衣女子突然起身,腰間綴著的玄冰玉墜叮咚作響。劉雲認得那是玄冰閣的信物,三日前這女子帶著林家的退婚書來過祠堂。

劇痛在識海炸開。無數畫麵瘋狂閃回:暴雨夜父親染血的鎧甲、母親消散在傳送陣裏的最後一瞥、還有......還有混沌深處那雙緩緩睜開的黃金瞳!

\"噗——\"

鮮血噴在測靈石上,竟被詭異地吸收殆盡。劉雲踉蹌著扶住青銅鼎,滾燙的鼎身灼得掌心皮肉焦糊。在他看不見的維度,玉佩裂紋中滲出的灰霧正與鼎內火焰糾纏,將九道封印悄無聲息地撕裂了第一層。

\"送客!\"大長老的拐杖重重頓地,\"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

驚變在刹那發生。

七丈高的測靈石突然劇烈震顫,表麵雲紋瘋狂遊走。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靈石內部迸發出混沌初開般的灰光,隱約可見九個旋轉的漆黑旋渦。天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洪流,以劉雲為中心形成狂暴的颶風。

\"快結陣!\"白衣女子素手翻飛,十八道冰牆拔地而起。

但更駭人的是劉雲此刻的模樣。少年單膝跪地,黑袍在靈壓中獵獵作響,發間不知何時多了幾縷銀絲。當他抬頭時,眼白已完全被混沌霧氣吞噬,嘴角揚起的弧度令最凶狠的妖獸都要膽寒。

\"原來如此......\"他低笑的聲音裹挾著金屬震顫,青銅鼎上的龍紋竟開始片片剝落,\"這十年修為寸進,是因為我的血脈在自我封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