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之事達汗是知道的,但在安安和東茁快馬加鞭朝京城趕時,達汗並沒鬧著隨行,反而隻是請安安代他給敦慶帝請罪,蒸汽船到現在還沒研發出來,實在是愧對朝廷…並且也順便表了一下決心,說“飯桶之王”自己是堅決不會當的…
然後,天津蒸汽船研發基地的所有人便被召集了起來開了個激情澎湃的動員大會,獎金大餅的直徑再度瘋長了一回…
這還不算什麼,第二天,基地工作人員一出門便發現基地的大牆小牆上都刷滿了口號, “向西山火器營學習!”
眾人皆覺得達汗悲催了,大夥腦海裏浮現出的全是康熙年間抓耳撓腮的十四王爺那抓狂的形象…
達汗不了解底下人的心裏活動,覺得鼓氣也鼓了,刺激也刺激了,目標也給立下了,那麼剩下的便是招賢納士了。
達汗擬了個招賢榜,命人送到理藩院,要求翻譯成滿語、蒙古語、藏語、拉丁語、俄語、朝鮮語、日語、安南語等等語種,翻譯完後再送到工部蓋章,打算但凡有大清商人足跡的地方都貼上那麼一份。
達汗對大清子民的創新精神是分外的看好,瞧瞧西山火器營,這才多少年啊,科研中堅力量大清子民便占了90%,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可是至理名言…
因此,達汗開出了很高很高的薪金,這筆帳仔細算下來,真的不虧,不僅不虧,還賺大發了…
但是,理藩院的通譯們卻皆紛紛搖頭,覺得達汗過於急於求成了,這才真正的是拿錢砸個功勞出來呢…
然後,這話便傳到了內務府,內務府便給敦慶帝尚書了,主子,你的私房錢真的不多,是不是還是悠著點啊…
理藩院的人知曉了,很是不好意思,因此,當理藩院的副主事陪同英格蘭使者抵達天津後,聽聞達汗要參加歡送儀式,不僅立馬應下了,還專門詢問,達汗要不要搞個發言…
達汗搖頭,表示隻在碼頭和英格蘭使者隨便聊兩句就好。
於是乎,覺得無比幸福喜悅的英格蘭使者便在碼頭見到了達汗。
聽聞是敦慶帝的外孫,使者腦袋裏還飛快的算了一下這個外孫應該開出個什麼價碼的贖金…
“你們的喬治二世還好吧?”達汗一本正經的問著。
英格蘭使者立馬恭恭敬敬的答道,他們偉大的陛下身體康健,好得不得了…
達汗皺了皺眉頭,“我怎麼聽說,他這…”用手指了指腦袋,“好像有點不對啊?”達汗的表情很正經,還透著幾分疑惑,完全沒一絲一毫的戲謔,倒叫使者有些摸不著頭腦,“閣下是哪兒聽來的消息?”
“好幾個從西洋回來的商人都這麼說。”達汗若有其事道。
使者幹笑了一下,“想必都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
達汗微微點了點頭,“但願吧,不過,還是托你給他帶點補品吧,我們大清乃禮儀之邦,既然知道了,不管是真是假,總要送點禮的。”
一聽是帶禮,使者便沒多說,還客氣的表示了一下謝意。
見到達汗隨從遞上的一個小攤子,使者笑問道,“不知是?”
“他用得著的。好東西,價值連城。”達汗笑眯眯道,“還請貴國對我四舅多多照拂。”
英格蘭使者一聽,覺得一切都很合理,當下頭便昂了起來,得瑟的表示,優待俘虜是他們的優良傳統…
達汗咬著銀牙,做了個手勢,請使者上船。
理藩院官員等使者走了,才問道,“裏麵裝的什麼?”
“豬腦粉。”達汗道。
理藩院官員搖搖頭,歎息道,“真是可惜了這東西。”
這小插曲沒多久也傳進了宮裏,皇後笑道,“達汗這惡作劇搞的,英格蘭人壓根就不知道,沒意思。”
敦慶帝則不認同,“你沒注意到,他說的是‘帶’,而不是‘送’?”
“怎麼說?”皇後來了興致。
“既然是帶,那問人要銀子也算正常吧?”敦慶帝憋了憋嘴。
皇後張大了嘴巴,過了一會兒才道,“你說日後英格蘭人一想到逮咱弘曆,會不會腸子都悔青了?”
而雅朗和德兒一行已抵達沙俄都城聖彼得堡,隨行的除了一幫宗室子弟,幾個隨行通譯、200名西山火器營的兵丁,還有1000名敦慶帝抽調的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騎兵,當然,騎兵如今手頭都拿的是火器。
在邊境線上盼來雅朗的德兒和他的隊員們,看著雅朗從包裹裏拿出一疊疊紙,原本還想打趣說,難道九王爺的錢莊已經開遍了洋人的地界嘛?
熟料,卻是一疊疊的國債。
大家全傻眼了,半響,十四王爺的長孫永信才吧唧了一下嘴巴,“還好,咱們沿途籌了些金子。”
雅朗立馬就潑了一瓢冷水下來,“這些金子得應付咱們的開消,一千多號人呢,出去代表的可是咱大清的國體,難道還能住破爛的車馬行?難道還能天天啃窩頭?”
眾人再度傻眼,看著那一疊疊紙,不知該做何反應。
“隻聽說過真金白銀,這國債?”永信低歎一聲,“要不咱們再拿去和蒙古人換吧,蒙古人認這個。”
“嘴巴長來是幹嘛的?”雅朗道,“知道荷蘭不?”
永信搖搖頭,這小夥子不怎麼關注世界大事的,在他眼裏,大清的事才叫大事。
“荷蘭人能將鬱金香炒成天價,咱們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清國債啊,怎麼,還怕炒不起來?”雅朗斜眼道。
雅朗話音剛落,大夥紛紛將目光投向九王爺的六兒子棟喜,棟喜忙擺手,“別看我,我對這壓根不感興趣,完全沒跟阿瑪學。”
“難怪九伯氣惱!”德兒恨聲道。
“阿瑪可經常誇你的。”棟喜忙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你也經常和阿瑪學的呢,應該學到點皮毛吧?”
德兒紅了臉,“我還沒出師,尤其是在臉皮厚度方麵…”
雅朗白了大家一眼,“哪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不就忽悠嘛,一個個的都不是啞巴,有什麼難的,行了,到時看我的…”
於是,到了聖彼得堡城下,大家便不約而同的看向雅朗。
一進沙俄境內,就有沙俄官員來迎接了,聽說是一幫紈絝子弟用公款四處吃喝遊玩,心中鄙視之餘,還是快馬飛報,叫紈絝們在邊境好好的候著。
你想啊,本來就是一群紈絝,能乖乖的在那候著,一個個紅眉毛綠眼睛的在那拍桌子,“大清的出關文牒認識不?啊,認識不?又不是假證,憑什麼攔著啊?”
“啊,不是商隊?誰說不是的?就不許我隻帶銀子去進貨啊?哪條規矩說的必須得帶貨物出境才叫商隊?”
“啊,持武器者不得入境?誰說他們是拿武器護航的?他們是搞產品展示的!”
“不準我們進是吧?行,日後但凡有一個沙俄商人能踏入我大清地界,我們跟你姓!”
…
幾番爭執後,沙俄邊境官員隻能放行,當然了,肯定不能將他們當普通商隊對待,派了個隨行官員同行,美其名曰當向導。
雅朗一行人笑納了,還給了向導一錠金子當見麵禮,足足有五兩重,充分展示了紈絝們人傻錢多的特質…
紈絝們一路疾馳,大清來的,怎會對窮鄉僻壤感興趣,當然是直奔繁華都市了,是以,向導反而釋懷了,嗯,看來不是來打探沿途布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