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城流川不覺長出一口氣——終於能有個安眠之所,於是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象樣的客棧。客棧名叫悅來居
,很幹淨,老板胖乎乎的,也頗熱情;隻是流川老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一覺睡到不知什麼時候,流川突然覺得腹中饑渴,於是進了最近的酒樓。
一個人喝酒還真有點無聊……無聊之際,忽聽見旁邊有人提到藤真這個名字,流川想起似乎有那麼一個家夥說過在酒樓之類的地方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當下硬放下思睡的念頭認真聆聽起來。
“藤真雖然武功聲望出眾,但對付鐵翼梟王,恐怕還是年輕了點。”
“算了吧!那小子自從不知哪弄來那個新娘子,天天寸步不離,如膠似漆,哪裏有管這些事情的閑心啊!”
“你說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長得很漂亮?”
“總是用白紗遮著臉,話也不肯說一句,誰看得出來?不過能叫翔陽藤真如此傾心的,該是絕色無雙的美人吧。”
“也難說。保不住那小子口味怪異,專挑母夜叉下手,才不敢給人看。”
“說的也是,那小子自接管翔陽以來,一直沒聽說過他對女人有興趣,有提親的也被他統統回絕了,突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成了親,事前捂得緊實婚後又不擺大宴……嘿嘿,莫非他在哪兒一時不檢被什麼娘們兒給套上了,為了聲名隻好啞巴吃黃連呢。”
“那他恐怕也早就泡了幾個月萬花樓了,還會天天守著那個娘兒不放?”
“難說。女人,厲害著哪,我就碰到過……”那人猛地煞住,轉而道,“恐怕回去晚了你嫂子要怪我,得先走了。”說著便歪歪倒倒地站了起來,向樓下蹩去。接著樓板一響,那人啪一聲又滾回來,一個龐然大物堵在樓梯口上,猛跺了一下腳,頓時整個酒樓都搖動起來。
“又是個白癡嗎?”流川不耐煩地想。暗自鄙夷著,一對油錘也似的拳頭已經快擂到他的鼻尖上來,出拳的家夥氣勢洶洶地問:“你,傷了我哥哥?”流川對油錘哥哥著實沒什麼印象,但自己前幾天不明不白地收拾了不少人,故而也不能隨便說沒有。“打攪高眠”實在不是什麼象樣的理由,流川又不好辯駁。眼見拳頭已招呼至麵前,他隻得右手一揚,一根筷子,把那人撞得後退半步。
流川不是輕易進犯之人,但這便是流川的身手。當年他拜在武林名宿安西門下,安西問他想學什麼,他立答最省事的。安西便傳他四句口訣:心無旁騖,一擊必中;飛花走石,隨手而用。敏捷、冷酷、鋒利、準確——這就是最省事的武功,在毫不省事的痛苦修煉之後得來的省事的武功。
油錘勃然大怒,怪叫一聲,整個人都朝他撲了過來。流川微一皺眉,暗罵聲”白癡”,手一挫,身形提起,正準備迎他雙掌,突然胸口一緊,真氣竟提不上來,硬生生受了這一掌,一口鮮血立時噴濺。油錘大笑道:“哈哈,這下你小子可知道河田美紀男的厲害了吧!”說著又一掌拍將過來。
眼見河田這一掌必不落空,忽一道銀光掣過,一名青衣男子手持長鞭,將那一掌蕩了開去。河田又驚又怒,“你你你”的大嚷起來,那男子卻正眼也不看他,隻恭恭敬敬地走到流川麵前,躬身長揖:“公子,小人奉家主之命,特請公子前往一會。”一邊雙手捧上一方木匣。
流川莫名其妙,發匣而視,匣中躺一玉蝴蝶,流光溢彩,顯見乃價值不菲的寶物。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隻是這次流川無心去聽。河田對來人又叫嚷起來:啊,你是……那男子含笑道:“在下長穀川一誌
。”立刻有好幾個聲音爭先恐後:原來是……長穀川總管到了,恕在下等有眼不識泰山。長穀川也不答話,袍袖一揚,對流川道一聲“請”。
門外有馬,極駿健,流川感覺真氣稍長,不待長穀川來扶,自己縱身上馬,完全無視身後無數又妒又羨的目光。
城外大樹之下,一綠衫少女負手而立,渾身一股跳脫脫的活潑勁兒,無事常含三分笑,走路總帶三分跳。見到流川一行,盈了一臉的笑的臉還要添笑,隨之明媚的笑意湯湯泄了一地:“我說話算話吧。……啊,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