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還是故人(1 / 2)

杜雲仲看著漂到自己眼前的酒杯有點愣,前麵那幾位無一例外都很痛快的取杯飲酒,吟詩作賦了。但是杜雲仲一直以為自己是來作觀摩嘉賓的,可以不參與其中。抬頭發現四周的目光大都落在了他身上,杜雲仲有點慫了。剛想推脫說自己不行認罰了,一旁的男人卻似調笑般低聲道:“你不會是不識字吧!”

杜雲仲轉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愚弟真乃神人也,賢兄隱藏的如此之深居然還是被你發現了。”張永生嘴角抽了抽,強忍住大笑的欲望,一臉抽筋地看向自家吃癟的主子。

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兩個詭異的家夥,杜雲仲突然覺得有點無趣,吹了聲口哨,利落地將快要漂走的酒杯拿起一飲而盡,起身道:“在下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輩,今日托朋友的麵子才能一睹諸位大家的風采,實屬榮幸。鄙人雖不才,卻也不好掃了各位的雅興,而今暫作一首《毓亭詩》,權且助興。”說著,朝眾人揖了一禮,啟唇道:“諸位,獻醜了。”

春詠登台,亦有臨流。懷彼伐木,宿此良儔。

修竹蔭沼,旋瀨縈丘。穿池激湍,連濫觴舟。

流風拂枉渚,停雲蔭九皋。鶯語吟脩竹,遊鱗戲瀾濤。

攜筆落雲藻,微言剖纖毫。時珍豈不甘,忘味在聞韶。

杜雲仲朗聲吟誦,嗓音幹淨柔和,清晰悠揚。短短幾句,杜雲仲卻花了將近三分鍾的時間,除卻必要的停頓被延長外,語氣中更是帶著說不盡的向往和愉悅。對於杜雲仲的“即興朗誦”,在場的眾人一多半均是帶著點欣賞和肯定的,原本幾個等著杜雲仲出醜的公子哥這會兒也是些微吃驚的看著他,想不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青年悟性還挺高。

集會的主持者是個潛心修學的老頭,聽罷杜雲仲這首詩回味時也是不住點頭,“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位小友也是不俗。”

不去看一旁的男人臉上寫著“我知道你是抄襲的”欠揍表情,杜雲仲涎著臉謙虛了幾句後又坐下了,也因此忽略了不遠處一個年輕的男子的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興奮的臉都紅了。

張永生倒是很給麵子道:“想不到雲仲你居然有這般才學,真叫人大開眼界。”

杜雲仲心有戚戚,誰不知道您張大人是殿試三甲,擱這群青年才俊裏怕是也沒幾個比得上的,您這麼說不是折煞我麼?不過縱觀張永生的表情倒是真摯的很,杜雲仲撇撇嘴,幹脆不打自招了,“其實這是別人寫的啦,我剛好借來用用而已。噓,不要聲張哦。”

張永生笑著點點頭,臉上不見半分意外。他其實早就猜到了,杜雲仲的長處並不在這上麵。

“原來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旁邊傳來一聲嗤笑,杜雲仲一下就怒了,靠,大爺我裝叉幹你屁事。狠狠瞪了一眼回去,杜雲仲恨恨地咬著手裏的糕點。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張永生有點訕訕地,正想找個話頭轉移下眾人的注意力,抬頭卻看見有個男子正興衝衝地往他們這處趕來。

張永生認出那是北辰宰相家的幺子聞人歌,遂一驚,這廝在莒煦頗有名氣,似乎,來者不善啊。

杜雲仲正鬱悶呢,偏偏旁邊那個家夥還老是笑吟吟的看著他,那目光就像在看一隻撒潑的猴子,真是讓人火大。

老實說,聞人歌這十年來都沒這麼緊張過。自打出了車禍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時候,那種無助迷茫的感覺伴隨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想著要是能找到一個跟自己相同的人就好了。可是一次次的失望終於還是將自己那最後的僥幸一點點磨滅了,聞人歌內心的小人時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悲歎:真是寂寞如雪的人生啊~

可是可是可是,現在希望又出現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才這人吟誦的就是東晉孫綽的蘭亭詩二首。